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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连杂忆
作者:唐徵明
1968年8月21日,我们第一批上海知青离开上海,奔赴黑龙江生产建设兵团,来到八连务农。回忆往事,历历在目、记忆犹新。容我写下一些杂七杂八的段子,作为对往事的回忆吧!
物质“大流通”
六、七十年代的中国,贫穷、落后、物资缺乏,不少日用品、食品都是凭票证供应,人们的生活水平很低。因此,知青回城探亲都要带上几十斤黄豆、豆油、香瓜子之类的农副产品回家,同时又从城市带回日用品、服装、食品等。洗衣粉在当时连队是没有的,我们从城里带到连队,当地农民还把它当作白糖来品尝,一尝,味道不对,连忙吐掉,弄出笑话。
交 通
刚到八连那阵,连队没有电,没有小卖店,连城里最常见的交通工具——自行车也挺少。说起交通,连队通往营部、团部都有几十里地,与附近连队也都要相隔十多里地,路不平,很难走,当时在连队能借个自行车骑,那简直是一种享受了。连队交通工具有牛车、马车和一台胶轮拖拉机,这是连队唯一的出远门的交通工具,又慢又颠,冬天跟车送货或拉货,那滋味才不好受呢!坐在外面的拖车里吧,冷风飕飕地把棉衣都能吹透,只有穿皮大衣还能挡一阵。时间长一些,鞋冻硬了,脚也冻凉了,到目的地赶紧下车找暖和地方取暖,再就是直蹦脚跳,来加快血液循环;坐车棚里吧,能容纳十来个人的车棚又挤又颠,车内噪声很大,路况又差,车一颠,人不是撞车棚顶就是撞车帮,几个小时颠下来,人也挺难受。这在城里是体会不到,更是想象不到的。
四 季
春季:春季播种,恰逢刮大风,一连几天不停,跟在拖拉机屁股后头播种,一天下来,就是戴着帽子和防风镜,那脸上还是灰蒙蒙一曾灰,嘴里、鼻子里、耳朵里,都进灰。
夏季:锄草季节。每天天一亮(三、四点就亮)就起床,洗漱完,吃完早饭就下地,中午在地头吃饭,晚上擦黑(八、九点)回来,一天干十几个小时。八连的地垅很长,要翻过一个又一个的坡,有四、五里地,上午铲到垅那头,下午再铲回来。中午太阳晒得厉害,中午休息就在毒日头下,如有树林那算有福了,怎么也能遮遮太阳。如遇雨天,就几个人围在一起头顶塑料布挡雨。还有,那时节蚊子、小咬、夏蠓特别多,得不停地拍打,那被虫咬的滋味真不好受,又痛又痒。但也有休闲自在的时候,那就是跟拖拉机趟地,坐在拖拉机后面的趟地机上,在长长的地里跟车来回,觉得挺潇洒,别有一番情趣。
秋季:收获季节。那时,小麦、大豆、玉米陆续收割,场院金黄色的粮食堆成了小山;地里几台拖拉机牵引康拜因作业,机器轰鸣,一派丰收景象。割大豆是最累人的活,拿着镰刀弯着腰,一条垅割下来,腰酸背痛。回到宿舍草草吃了,洗了,躺炕上就着,第二天都累得不想起来。到脱粒的时候,我们拿着木锨、二齿子扒垛,个个干得热火朝天,连棉衣都穿不住。秋季有时也多雨,眼看天要下雨时,连队的钟声就敲响了,人们纷纷赶到场院抢收晾晒着的粮食;到了送公粮时,180斤重的麻袋我们扛起来就跑,上二级跳如履平地。
冬季:气温有零下三十多度,沙土路都裂开了大口子,江、湖结上了厚厚的冰,汽车在冰上开过也没问题。遇到下大雪,那真是白茫茫一片,就象毛主席诗词写的“千里冰封,万里雪飘”。家家窗户都挂满了冰霜,窗缝都用纸糊在外面。最热闹的要数年前杀猪了。家家户户都杀猪预备过年,我们知青可就有口福了,每家都请我们去吃猪肉、吃血肠,那个酸菜肥肉片、猪肝才叫香,这对于平时很少沾荤腥的我们来说,真是解了谗,那个滋味现在想起来都回味无穷。
连队伙食
八连的生活条件是艰苦的,食堂有肉吃就是上等伙食了,但有肉的日子不多。春夏期间青黄不接,主要吃土豆、白菜,于是连队就办起了豆腐坊。我在师傅指点下学会了用土法做豆腐:马拉磨子,卤水点豆腐。因东北的大豆含油量高,做出的豆腐又香又好吃,而且营养丰富,算是补充点营养吧。那时的食堂就象是我们知青的家,姜春生、王文刚两位师傅做饭的手艺不错,农忙季节尽做好吃的,弄得我们一顿都能吃下一斤大米饭。知青病了有病号饭,那就是面条。那时人人都想,什么时候能有一场病,那就可以吃病号饭了。
在八连八年,我经历了许多事情。八连艰苦生活的考验和磨练,是我一生的转折点,这片黑土地养育了我,使我成了一个对国家、对社会有用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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