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曾经是个小猪倌
作者：聂玉梅
那是1969年麦收后。指导员李作清找我，他对我说：“交给你一项新的任务，配合周大爷养猪，怎么样？以放猪为主，阴天下雨时帮助周大爷挑猪食。”
让一个从城市来的女孩子我去放猪？当时的我一心想和大家一起铲地、割麦子、割黄豆，活儿再累我也总能干在前面，常得到领导和老乡的夸奖，那多带劲！让我放猪？真不情愿！但毕竟是来接受贫下中农再教育的，不敢说不同意。就这样，我当上了小猪倌。
转天我到猪舍去报到。周大爷看上去已60开外，人蛮和气的。他对我说：“你们城里来的学生，哪干过挑担的活？你太小，千万别把身子骨压坏了。你只管放猪，猪食我来挑，猪舍我来收拾，猪我来喂。”他又把放猪的要领和注意事项对我将了一番。按照周大爷教我的方法，我扛起鞭子把猪赶到了场院前面的小沼泽地中。没想到猪一见到泥水可美坏了，连滚带翻玩了好一阵，由于天热，趴在泥水里就再也不动了。在这期间我回宿舍喝水，捎带又办了点别的事。返回一看，猪群还在原地趴着呐。到了该回圈时，远处传来周大爷“罗罗罗罗……”的吆喝声，猪就像是一群冲锋的士兵，朝着它的目的地跑去，没有一头左顾右盼的，真是训练有素！
猪倌，美差也！
几天以后，大约下午三点多钟，我站在小沼泽地旁的路上，不经意间回头向猪舍的方向望去，正好看见周大爷弯着腰挑着猪食，从食堂往猪舍方向走去。下坡还好些，上坡时老人家用力摆着臂，看上去有些吃力。身材原本就矮小瘦弱的周大爷，从远处望去就像平面上一个动点，沿着食堂到猪舍这条曲线移动着。当时我心里真不是滋味：本来这活就应该两个人干，为什么都让老人家一个人承担呢？
从那以后，我就早起抢着挑猪食，将猪放出去后回来打扫猪舍。遇上阴天下雨时，猪舍里的活尽可能抢着多干些。不久我的肩膀被扁担压出了紫血印，扁担一挨上疼得钻心。打扫猪舍更是个苦差事，猪的粪便就像稀泥，粘糊糊的，用铁锹从里往外铲特别费力气，干到最后两只胳膊连空铁锹都抬不起来了，猪的屎尿溅得满脸、满身，有时嘴闭不严，屎尿就会溅到嘴里，弄得直反胃。在那一刻，我真想扔下铁锹一跑了之，再也不干这倒霉的差使了，可是，在“狠斗私字一闪念”口号的感召下，终于战胜了自我，没当逃兵。
在同周大爷一起工作的那段日子里，他的言传身教使我受益匪浅，我的工作得到连队领导的肯定，同年我被评为五好战士。
直至现在，无论是工作还是在日常生活中，每每遇到困难时，我都能一一克服。我想，凡是在兵团艰苦条件下磨练过的人，都不会被困难击倒。虽然历史也给我们留下诸多缺憾，但是，有一个坚定的信念始终激励着我：“世上没难事，美好的未来靠自己去创造！”
这——就是一个曾经的小猪倌的感悟。
猪倌的生活令我回味无穷！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