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啖鹅记（外一篇）
作者：劳承州
记得是下乡到连队的第四年隆冬。那天，北风呼啸，雪花飞舞，我们兄弟几个正躺在被窝里发呆。由于肚里缺少油水，咕咕直叫得睡不着。忽有人提议：窗外大鹅嘎嘎叫，何不弄个近来解谗？“好啊，谁要是敢抓进来，我宰！”我鼓动着，可说完后却没人响应。那——睡觉把吧！谁知过了约一刻钟，只听“轰”的一声，窗户洞开，紧接着“啪”，一道白色弧光划过大家脑袋，大伙定睛望去，那墙角晃晃悠悠站起一只又大又肥的雁鹅，伸脖张膀地嘎嘎大叫。原来是林根兄偷偷溜出去扔进来的。此时，大家的目光齐刷刷地转向了我，象是在嘲笑：怎么样，敢宰吗？这时，我硬着头皮站了起来，随手摸起一把旧镰刀，心想，宰它还不是小菜一碟？哪想刀钝，鹅脖子却老硬，一下子没杀死，它倒是叫得更响了……在大伙的一片轰笑声中，我咬牙闭眼，犹如拉锯般，总算把鹅宰了。于是我长吐了一口气，跃进被窝叫嚷：“快褪毛呀，烧呀！”
事到如此份上，弟兄们也不甘示弱，三下二除五地把鹅毛拔了，随手拿了个铝盆放上鹅，倒满水炖在炉上。我探头望去，那炖鹅的铝盆外沿写着一个大大的“劳”字。天哪！谁摸的盆？那是我每天洗脚的盆！哈，也顾不了那么多了。约过了个把时辰，一股诱人的香味飘满了整个房间，大伙一个个从被窝里探出脑袋，禁不住抽动着鼻子，“哈，真鲜！”这是郁刚的声音。谁也没注意他什么时候第一个拿着汤勺在品尝。大伙象弹簧一样，忽地从被窝里跃起，你争我夺地围着铝盆大啖起来。有人鼓着腮帮嘴里还含糊不清地说：“造，可劲造牙！”（东北话：猛吃的意思）还有人用肘扒拉睡得正香的关胜兄的脑袋，“快起来吃，一会儿抢光了！”关胜兄迷迷糊糊半睁开眼，抬头瞅了瞅说：“我不吃。”掉头又呼呼睡到梦乡里的“苏州”去了。
第三天，丢鹅的老乡姜春生（食堂烧饭师傅）总算发掘出宿舍门口柴禾堆里的一摊鹅毛。东窗事发！我们三排男宿舍全体弟兄被连长找去批评了一通，还要罚款赔偿，连关胜兄也一起罚。哈，我们赚了！
割地记
记得当年下乡到八连，通过“革命大熔炉”的锤炼，我们个个都变得“四肢发达、头脑简单”。干农活中，最盼的是秋收“割地”（即割黄豆）。躬背弯腰，不断挥舞手臂，几个时辰下来，如雨的汗水把脸染成一道白一道黑，身上衣裳就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一拧哗哗出水。为表现我们男子汉的气概，我与搭档林根兄却对“割地”来了劲，自创了什么“小抢镰”、“大抢镰”。我们摆好架势，迈开弓步，噌噌噌直窜，一口气割它几里地都不直腰。每每抢先到地头，把手中镰刀往半空一扔，就直挺挺躺倒休息，那个劲儿，真爽！这算是最好的一种享受了。老战友都夸我们是第一飞刀手。我俩还做“豆腐”，即把返回割的黄豆垄提前割好，到时，望着别人挥汗如雨，一寸寸吃力地往回返割，而自己却不用割了，嗨，别提多神气了！现在想来，那时没有割黄豆比赛，如果有的话，我俩肯定拿金牌。
2005年5月26日
于赴八连35周年纪念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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