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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基建排当小工
作者:张勤宜
1969年5月,在野外干农活不到一年,我就被调到基建排了。当时,能在家门口干活, 不下大田干农活算是个美差。盖房子对我来说是个新鲜活,一切都得从头学起。 盖房子的主要原材料沙子、石头都是就地取材,水泥、砖、木材、白灰等是从离我连四、五十里以外的农场、团部、砖瓦厂等地购买后拉回连队。由于连队资金紧,几年只能盖一栋平房,这房只能用作知识青年宿舍和小学校舍。我在连队5年里,记忆中只盖了3栋房子。
东北盖房子是有季节性的,一般冬季备料,3月份解冻后开始盖房,10月份上冻前房子必须盖完。当时基建排人员虽然不多,但是分工非常明确,老战士垒墙、新战士做辅助工——当小工。
拉沙子是小工必须干的活。这是对新战士体力上的考验。连队唯一的运输工具是尤特(使用柴油的拖拉机),后面是个大拖斗。每次拉沙子是3—4人一组,一般总有1—2名新战士跟着一起去。尤特在高低不平的道路上行驶,为了完成每班次拉2车的任务,车开得特别快,一路颠簸得让人头昏眼花,五脏六肺差不多都要移位了。乘车一个多小时后来到边壕北沙地,下车后拿起铁锹马上装车。站在沙地上,只见拖车的位置高出我们头许多,我们必须用铁锹将沙子一锹一锹往车上扔,刚出校门的小青年哪有手劲?双手紧握着铁锹,凭着一股傻劲,用足了吃奶的力气,不甘落后地、吃力地往车上扔沙子 。一会儿工夫,浑身的汗水湿透了衣服,手也不听使唤了。好不容易装满一车,带着疲乏的身子上车,一路颠簸返回连队,那时,湿漉漉的衣服紧贴身上,一经风吹,冷得直打哆嗦,肚子里也开始唱起了空城计,手上的泡开始疼起来。当时就想,这第二车怎么装啊?经过一段时间的锻炼,我们终于闯过来了。
沙子拉回来后,筛沙子是女战士的事了,她们根据师傅的要求,把不同粗细、约1平方米的长方型网眼筛子框,用一根与它差不多高的木棍将筛沙框支起一个角度,用铁锹一锹一锹地往筛子上用力地扔 ,借助于这股瞬间的力,将沙子筛出来。用这种既原始,又简单的方法筛出来了一堆又一堆的沙子,准备盖房子用。遇上雨过天晴,那就惨了,湿的沙子粘在筛子上,每次向筛子上扔沙子,就要拿铁锹用力地敲打筛沙框,将堵满筛孔的沙打下来,使出比平时多几倍的力气,只能筛出一小堆。为了不影响盖房的进度,她们常常放弃工间的休息时间,努力地多筛沙。这活虽然很累,却十分单调,但是我们女战士克服种种困难,用自己的双手,凭着那种顽强的毅力和责任,完成了几栋房子的用沙任务。
“挑灰”则是男战士的事了。离工地约30米左右,有个长2米、宽1.7米、高25厘米的长方形木头槽,由陶玉春师傅将沙子、水泥、白灰按一定的比例用水配置好,男战士用两个水桶,挑着和好的灰沙送到师傅用的小灰槽内。一个人要负责几个师傅的用灰量,同时还要将盖房子用的石头、砖搬到师傅们跟前。从来没有挑过担子的新战士,由于掌握不好平衡点,担子一上肩,人就忽忽悠悠,好象在跳“慢三步”。但是他们适应能力非常强,挑上几担后,步子就稳了,而扁担却把肩压得红肿了,可他们从不叫苦,咬咬牙,皱皱眉,坚持干。当墙砌到一定高度,他们就要挑着担子,走上约50厘米宽的简易跳板,将灰沙送到师傅跟前,这正是对男战士胆量和勇气的考验啊!
盖房子与干农活有所不同,我们这些青年与老战士(师傅)一起干,一有思想问题要马上解决,否则会影响盖房进度。一次,我一个新战士因工间休息时间长了些,师傅(杨占林)来了而他还没到,耽误了工作。当他来了以后, 杨师傅就狠狠地批评了他。本来有点情绪的他不服,顶了师傅几句转身说:“我不干了”。事后我了解到,他确实早就到工地了,看到工地上没有人,他就又回去休息了。他同时也对我说了心里话:“每天挑灰,太枯燥,没劲,要到第一线去。”经过一番思想交流和沟通,这位新战士的气也消了。后来,他对工
作很认真负责,特别是在打深井时,他不怕劳动环境恶劣、敢挑重担,在艰苦条件下得到了锻炼,进步很快。
事情已过去三十多年,当年的小工相聚在一起常常会谈起那段往事,仿佛又回到了过去,大家对“友情”的认识更深。希望还在工作的“小工”们,事业有成,家庭幸福!对已退休的“小工”们,我要说一句,调节好心态,快快乐乐每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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