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麻雀 野麻雀  徐仁根

    孩提时，养过一只刚孵化出来的小麻雀。它饥饿时，黄嘴八字张开，吱吱地叫，等我用牙签跳着米饭一粒一粒往它嘴里送，直到它吞不下为止。小麻雀长得很快，不到一月便羽毛丰满，跃跃欲飞了。遗憾的是，这只饭来张口的麻雀竟丧失了寻食的天性，半日也离不开人。一次我随大人外出几日，回家后。麻雀已倒毙在鸟笼里，碗里的米饭和水，一点儿也没有动。

    事后细想，这麻雀是我害死的，是我把它关在笼里，隔绝了它与外界联系，又是我用米粒喂养它，结果使它弱不禁风，丧失了生存本领，在意外变故面前，束手无策，只能坐以待毙。

    联想到传统经济体制下的国营企业的状况，与这只家麻雀的境遇是何等相似。一方面政府主管机关直接干涉企业微观决策，在财务上实行统收统支，流通上实行统购统销，劳动力安排上实行统包统配，把企业捆得死死的；另一方面，政府主管机关又充当企业“慈父”，用国家“大锅饭”来喂养亏损企业，承担企业一切风险。于是便产生了“不找市场找市长”、“会哭孩子多喂奶”的奇怪现象。

    与此相反，改革开放以来，一大批“野麻雀”——个体、私营、“三资”企业迅速繁衍，它们自主经营，搏击市场，产生了良好的经济效益，在国民经济总量中的占比逐年上升。

    由此可见，事物发展规律不能违背，是麻雀就应该让它在大自然中经受风雨，茁壮成长；是企业就应该让它在市场中学会竞争，优胜劣汰。

    十多年来的经济体制改革，实质上就是市场取向的改革，给企业松绑放权、增强活力，使之成为市场的主体是其中一项重要任务。事实上很多企业飞出“鸟笼”，经过一段时间的艰苦奋斗后，适应生存，成了“野麻雀”。它们已经能够按照市场变化作出经营决策，并对经营后果负完全责任。

    应该看到，现在仍有一些在传统经济体制下吃惯了“大锅饭”的企业，还不能适应新的社会主义市场经济规则，仍在痛苦地彷徨。但它们面对的现实是：“鸟笼”已经打开，“大锅饭”已经停止，除了飞向市场，别无选择。

                 大庆油田采油一厂  徐仁根

（1992年9月14日《浙江经济报》9月18日《城市金融报》等刊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