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茶,不能不喝﹗
作者：沈安妮
在名滿天下的龍井和虎跑泉之側﹐浙江人建立了一個西湖“茶”文化博物館。進得門去﹐寬大﹐顏色似山岩的高牆上是一個巨大無比的“茶”字﹐水流自牆頂四處涓涓淌下﹐水帘在茶字的粗大筆劃上頓了一頓﹐濺起細水花後﹐再緩緩而下﹐潺潺水聲直訴著山林間的幽靜﹐泉水中的清洌。
茶﹐自懂事起﹐天天喝。來美國後﹐日日依舊﹐早上的第一件事是在茶杯裡置入茶葉﹐燒一壺滾水沖泡出全天的茶樂。曾有美國同事驚議﹕“怎麼喝這種茶葉飄浮在面上的茶﹖你不是連茶葉都喝進去了﹖”喝袋茶的老美哪裡知道品茗之道﹕先得深深地吸進滿腔清香水汽﹐接著徐徐吹開那精雕細鑿的暗綠色小葉片﹐然後嘬起嘴來淺淺地啜入小口熱茶﹐嚼進幾片茶葉﹐換得個口齒生香豈不更好﹗老美中偶爾有個把講究些的﹐似我輩般沖水泡茶﹐不過卻濾去茶葉而後喝﹐如此一折騰﹐燙嘴熱心的茶都涼了﹐沒有茶香的涼茶只能備在夏天裡消暑或是供劉姥姥牛飲。
上山下鄉時﹐落戶于“茶葉寨”﹐居處門前兩棵茶葉樹﹐茂盛成一片﹐寨子以樹得名。照著寨規﹐門前的茶葉樹歸我們------上海來的知識青年。于是乎﹐上海的家信裡多了些“明前”﹐“雨後”的字眼﹐由老鄉們教著﹐我們採了茶，制出幾兩茶葉﹐高興之余﹐不究質量﹐只嘆產量太低﹐因而未舍得自飲﹐茶葉盡數攜回滬地“顯寶”﹐而今唯有制作過程中的淡淡清茶香尚留存于心底。
在美國銀行的數字堆裡掙“五斗米”之際﹐為了手眼心均少出錯﹐我不得不天天灌上幾大杯免費咖啡。離開銀行﹐也離開了提神的咖啡﹐竟未成癮﹐大概潛意識裡已形成的咖啡情結與紛亂緊張壓力相連﹐辛苦難忘﹐咖啡易捨。茶于我﹐則無日可缺也﹐茶水裡我品出了流逝的酸甜苦辣﹐由衷的感恩和無邊無際的遐思。今生今世﹐茶﹐不能不喝﹗
02-09-200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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