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恩节的火鸡

　　感恩節將來臨﹐算計了解凍﹐腌烤所需時間﹐打電話訂了個十磅冷凍火雞﹐近年來﹐我也似美國人一般﹐過了萬聖節﹐便開始籌劃感恩節的火雞餐。

　　來美國的頭幾年渡感恩節時﹐因為可以四天不上班﹐每天睡到太陽光照進窗戶﹐很是高興﹐也因為平時忙于掙面包牛奶﹐無暇看書﹐長假裡得集中精力﹐準備期末考試﹐心理上並不輕松。不曾與印第安人為鄰﹐從不期盼有人送來烤好的火雞﹐一切得靠自己﹐沒有使用烤箱的習慣﹐從未烤過火雞﹐一心要復習功課﹐不能浪費時間去嘗試﹐聽說火雞肉老而木﹐與其烤出一大包嚼之無味﹐擠進冰箱甚佔地方的大型家禽﹐還不如煎豬排﹐炸雞翅﹐燉牛肉﹐比較拿手且省事﹐罷﹗罷﹗罷﹗沒有火雞﹐火雞節照樣過﹐地球照樣轉﹐我照樣晚起。

　　小時候不動腦筋地學到一句“知識就是力量”的口號﹐年長了﹐受到了因知識而力量的考驗。自從幼兒園老師教會了孩子感恩節與吃火雞﹐我就多了不少家庭功課﹐沒有保姆可差遣﹐必須按期完成幼兒園的作業﹐孩子比教授追得緊﹐不眠不休也得完成﹐不做﹐孩子哭鬧起來﹐我仍然不得眠不得休。

　　孩子的功課之一是手工活﹐制作一個可懸掛在牆上的紙火雞。幼兒園老師也不想一想﹐五六歲的小孩怎么会自己做紙火雞﹖他們能在紙上按圖塗出火雞顏色模樣就不錯了﹐分明是擺着要家長動手幫忙﹐也許﹐老師的本意就是要家長與兒童分享感恩節的喜慶歡樂﹐逼移民家庭入鄉隨俗。不得已﹐剪了火雞型硬紙板﹐將彩色紙片一一糊上去﹐好勝心使然﹐也希望孩子得到表揚﹐我認認真真地做了紙火雞﹐還在牆上試掛了調節平衡。

　　交出了紙火雞﹐即開始計劃餐桌上的真火雞﹐熟門熟路地去了老中的燒烤店﹐預付現錢訂了半只火雞對付了在美國的第一次火雞大餐。美國人在火雞肚子裡塞了不少填料後才送進烤箱﹐老中們烤雞鴨水準一流﹐烤火雞是外行﹐從店堂裡取回的火雞烤得干巴巴的﹐咬在嘴裡的感覺用上海話來形容﹕嚼柴爿。而這樣的柴爿還得以半只起論斤量計價。唯一可慰的是﹕感恩節後﹐孩子可以得意地告訴老師和其它小朋友們﹕“我吃過火雞了。”漸漸地﹐老中燒烤店了解到了感恩節期間的市場需求﹐零賣碎售應景烤火雞了﹐顧客當然都是那些自己家裡不會烤﹐或是懶得動手的外國人。火雞多了﹐燒烤店的門口掛着中文的火雞加工及零售價格牌子﹐火雞肉味則由“柴爿”進步到“雞肋”﹐混雜着掛在旁邊的烤鴨燒豬肉的色香味﹐畢竟一年只有一次﹐老中們的實地練習經驗太少。

　　終于﹐感恩節不再光顧老中燒烤店﹐有一年﹐在美國店裡訂購烤火雞﹐節日的早上領了雞和各色調味料﹐回家來一一加熱﹐味道應該算是正宗了﹐但總有點吃剩菜的不舒服感。最近兩三年來﹐照本宣科﹐自己烤火雞了。自早上起﹐在烤火雞香味彌漫的同時﹐節日的氣氛也漸漸濃厚。當熱騰騰的烤火雞端上全家圍坐的餐桌時﹐感恩之心不由得充溢于心﹕感謝上帝恩待我們。

11-13-200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