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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美國過中國年
作者：沈安妮
在美國打工的中國人是要動用休假來過中國年的。當周圍的人們起了早趕巴士趕火車或是開車去“應卯”﹐而我可以睡個懶覺﹐起來後一邊吃早中飯一邊計劃年夜飯時﹐由不得生出一股“偷著過年偷著樂”的高興來。
一般說來﹐過了元旦就得查出新春的日期﹐不是為了早備年貨﹐居于加州﹐樣樣食品都不缺﹐缺的是時間﹐早早向上司請准休假﹐可以確保“偷著樂”。
查證新春日期一定要翻陰歷的日歷本。有一年﹐我父親據了陽歷推算了大年三十的日期﹐算晚了一天﹐其結果是﹕全家人在大年初一的晚上吃了年夜飯不算﹐還漏看了北京中央電視臺的新春晚會。自此﹐父親每年都去CHINATOWN購陰陽雙歷的日曆本﹐過年錯期的烏龍不再發生﹐除非日曆印錯。
中國新年常常與此地的大學開學撞期﹐不上班﹐理所當然﹐不敢不上學。多年來﹐筆者都是白天掙面包﹐晚上向教授們奉上“束脩”﹐換取“功名”。有那麼幾次﹐免不了身在教室﹐心繫家中的年夜飯。只有一次例外﹐上課了﹐老中教授走進門說了“我的老娘在等我回家吃年夜飯”後﹐大家便各自打道回府了。
我家的年夜飯极其簡單﹐從不操辦全雞全鴨豬頭豬尾加活魚﹐撥電話叫幾個對胃口的菜就成了﹐倒是要 廑O一番功夫仔細研究餐館菜單。平時﹐飯桌上華洋混雜﹐過中國年時﹐摒棄任何洋食品﹐盡是國粹盡是傳統。不能少的是一桌團圓﹐家人得全部就位再開飯﹐淺酌啤酒葡萄酒﹐深諳知足常快樂。
重頭戲是年三十晚上的新春聯歡會。向來是從頭看到底﹐興奮不已。聽著那優美的歌聲﹐久違的鄉音﹐瞧著午臺上的五彩繽紛﹐熱熱鬧鬧﹐龍騰虎躍﹐歡天喜地﹐忍不住開懷大笑﹐笑了又笑。直至臺上的大伙兒沖著我拜年時﹐才回過神來﹐過年真是開心﹐可惜一年只有一回。聯歡會的演出多棒啊﹐可惜結束了﹐想要再看﹐得安靜等上三百六十五天。
年初出門向親友拜年省略為電話寒喧﹐有時甚至連電話都懶得打﹐節省了不少時間不說﹐還少了許多漱洗打扮﹐換新衣﹐過橋走路搭車的麻煩。兒時在上海過年﹐新衣服是頭等大事﹐沒有新衣服﹐是要造反的。如今窩在家裡﹐身披睡衣眼朦朧﹐抓起電話喊 HELLOW﹐掛了電話再睡個回籠覺﹐誰要穿新衣﹖
初五﹐初六整裝上班時﹐洋同事會來上一句問候﹐“嗨﹐中國新年過得好嗎﹖給我一個紅包﹗”住在加州的洋人們大都可以字正腔圓地說上“紅包”﹐“炒面”﹐“炒飯”﹐“恭喜發財”之類的中文。“紅包可以給﹐你得先向我磕頭﹐這是中國人的規矩。”打一陣哈哈後﹐沒有人三跪九磕﹐壓歲錢還存在自己的荷包裡。至此﹐調整心態﹐回復正常打工狀況﹐且等明年再“偷著樂”。
01-16-200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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