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洋人的中國社會調查
作者：沈安妮
 中國的經濟正在高速發展﹐當全世界都矚目于上海﹐北京等瞬息萬變﹐外資蜂擁而入的大城市﹐WRIGHT﹐一位美國霍浦金斯大學的學者深入了中國西南部的貴州山區。當年中國紅軍的長征之路﹐他去走了一段﹐在貴州省長達五年的時間裡﹐他不時地翻山越嶺﹐訪問全省各處農民的家園﹐與農民們同吃同住﹔與城里新開辦的私立電腦學校校長討論辦學的難處﹐也與街上拉板車的“苦力”們交朋友。“THE PROMISE OF THE REVOLUTION”一書是WRIGHT根據他勘查的第一手資料而寫成的分析與總結。
全書簡述了貴州省的近期歷史﹐詳寫了當前農村與中小城市的百姓百態。
WRIGHT在黔南專區首府都勻市居住兩年之久﹐期間他遍訪了黔南專區所有的縣城及所轄的一些鄉鎮。 在三都縣的水族人家小住﹐跟著主人放田水﹐買化肥﹐體驗水族農家日子。他和他的家人訪問了龍里縣新開發的有著少數民族特色的旅游勝地。實地勘察了位于貴州省南端的羅甸縣﹐那裡有著在石頭山上炸開了再鑿出梯田的大關村﹐一個全中國農村該仿傚的奮鬥典型﹐然而﹐WRIGHT發現不少官員對此毫無興趣﹐這些在“天高皇帝遠”之處吃皇糧的基層當權者中有為民謀利的新式秀才﹐也不乏貪贓枉法之徒。
貴州省的工業﹐很大一部份是由那些在“深挖洞﹐廣積糧”時﹐自沿海城市遷來的“三線”工廠組成的﹐這些工廠從來都是國家包養的﹐制度改革了﹐原料以及產品高昂的運輸費用促成這些山洞裡的工礦企業走向蕭條﹐甚至倒閉。新型的市場經濟敲破了大部份人的鐵飯碗。WRIGHT以一個都勻下崗女工送牛奶的故事牽出改革開放以來一系列的變化﹕城市工人自行再就業的艱難困苦﹐中小城市的剩余技術勞動力流向沿海的大城市﹐鄉下的農民則涌入附近的城市打工掙現錢。
石門開是貴州省的西北部的一個小鄉鎮﹐大花苗(苗族的一支)的聚居區。十九世紀初﹐有英國傳教士至石門開傳福音﹐至今﹐WRIGHT 發現那裡沿襲的傳說中包含着不少聖經故事。官方人士聲明﹕石門開的人們全無宗教信仰﹐可是WRIGHT在那裡發現了眾多的基督徒。
讀畢全書﹐我們看到的畫面是﹕迅猛發展的經濟為中國帶來了繁榮昌盛﹐伴隨著火熱的經濟﹐腐敗成風﹐貧富差距漸行漸寬﹐城鄉差別越拉越大﹐沿海大城市發達的工商業地區與內陸邊遠地帶經濟發展的極度不均衡﹐潛伏的信心危機﹐蓬勃興起的宗教信仰等等構成了今天的中國現狀。WRIGHT的這些論點在書中都可以一一找到依據﹐革命的承諾到底有多少得以了實現﹖
近期來﹐研究中國的著作汗牛充棟﹐有些是靠讀中國官方的報導數字做文章﹔有些是在與兩岸三地及海外華人的交談而編撰的分析報告﹔有些是著眼于發財的投資介紹。這些書自有其存在意義及價值﹐不過﹐六十年代的官方經濟報告裡﹐想來是不會有餓殍的統計數的﹐身居海外的華人對母國情深不假﹐隔岸望風景是不是有點霧裡看花﹖聰明的投資人是不會讀了別人的文章便大把砸銀子的﹐要親自下海﹐這就是為什麼全世界幾萬家企業派人進駐上海。“THE PROMISE OF THE REVOLUTION”一書的可貴在其數據資料的全面真實﹐加上豐富的個例。基于這些草根調查﹐全書凸現了火熱經濟掩蓋下的政治﹐經濟﹐教育﹐以及宗教等社會問題﹐這些問題與中國目前的發展息息相關﹐與將來的走向絲絲相連。WRIGHT希望他的這些來自最底層的社會調查報告能成為中國政府制訂政策時的考量﹐對于貴州地區的發展方向他也作了建設性的調查與提議。用他自己的話來說﹕中國須得研究搜尋自己的現代化之路。
05-11-200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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