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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类回忆
作者:毛时法
我在七0年很幸运地被抽调到了四分场医务室。当时我暗下决心,一定要全身心投入,及早掌握医学知识,可以更好地为工家兵服务。
那时医务界为了解决缺医少药的状况,提倡用中草药等民间方法治疗。针灸热,针灸治百病的理论就是在这样一个背景下产生的。我让远在上海的父亲给我寄来了有关针灸的入门书籍及一套“金针”。
收书后,我是如饥似渴,几乎是走到哪看到哪。利用自己的身体和同学的身体作试验,反复扎针,从理论到实践从实践到理论,时间不长,基本撑握了针灸的手法和治病机理(至今仍能娴熟使用,可以说受用一辈子)。成了在四分场子也算小有名气的扎针“郎中”。
一天刘宗林(二劳改、车老板、在我前拙文“炒马粪”的故事中,曾说起过此人)到医务室找到了我,让我有时间替他老婆去扎针。原来其老婆因长期风湿甚至已到了影响行走的程度。我应允了下来。
下午,临快下班时,我开始了准备工作。用酒精棉对“金针”在认真地进行消毒。恰被外出巡诊归来的冯大夫(女、哈市人、人称“冯半仙”,其实是个大大的好人)和韩大夫看见。冯问我在干什么,我就把今晚打算到刘家去替其老婆针灸的事说了。“不要给他老婆扎针!”冯相当严历地说道:”他老婆死不要脸。”当时在东北人中尤其是女人间骂人的最高级别在我的记忆中似乎就是:死不要脸。我心想,古代的孔老先生还提倡“有教无类”呢?何况我们还是救死扶伤的白衣战士呢?觉悟不能比深受批判的孔老二还低吧?至少我们要“有医无类”啊。于是我也没搭理冯,继续干我的事(那时的我真是单纯、天真地可笑),冯见我不理她,讪讪而去。韩大夫(韩兴仁)笑嘻嘻地说:“小毛,刘宗林老婆在“卖大炕”,你知道不?”什么“卖大炕”?我闻所未闻。韩见我的表情,知我不知此事,一本正经的说:“你啊,太年轻了!以后你会知道我的话是什么意思的。今晚你先不要慌去打针灸,天黑后,可先到他家边上去瞅瞅再说。”
好不容易挨到天黑,我佯装散步,往刘低矮的住处走去。
离刘往处不远的地方,我看到了他家的屋檐下几粒烟火一闪一闪。再往前几步,睁大眼睛,我朦胧中看到了有几人靠着土墙依次蹬在一旁。我又继续走近刘的住处,他们终于见到了我,都纷纷站了起来,惶恐不安地给我打起了召呼:“毛大夫来了?”,显然言不由衷。我似乎明白了什么,装作什么也不知似的,慢慢走开。走到坡上回头一看,只见烟火依然,点点闪闪......。
第二天早上,在大队部学习结束后,我拉起了朱朝龙(哈市青年、时任学校教师,颇有才气,常常能文乎者也地说上几句)给其说起了昨晚的见闻。他大笑说:“你真少见多怪,这事那个不知道,你还当新闻!”我感到奇怪的是,现在阶级斗争调子是越唱越高,他们不要命了?被人发现如何是好?我把担心(其实是杞人忧天!)给朱说了。朱更是乐不可耐:“你啊,真是书生气十足!”他摇头晃脑地给我背起了鲁迅先生的话语来:人,食、色性也!”并给我解释了起来此话的含义。他因势利导地又说教了我一番:““二劳改”们长期受到性压抑,这是有违人的本能的,他们不这样又怎么办?何况刘和他们长期在劳改生涯中也是建立了相当浓厚感情的,他没什么可给人报答的,可能这是唯一能报以桃李的方面吧?其实分场领导也知道此事,而且在四分场,据我所知还有另外几个女人也在干这事。有的是为每次二无钱;有的是为感情,解决“二劳改”燃眉之急。分场领导装聋作哑,从这点来说分场领导也算能是体恤子民困苦的好领导。”
听完朱一番深入浅出地解释,我半晌都没回过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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