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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猪官”葛炳章
作者:张龙生
葛炳章是上海知青,年龄比我大三岁,个头不高,但浑身是结实的腱子肉;平日里他不爱多说话,可能是不善言谈的缘故,所以真正了解他的战友不多。
那年,林彪说要和苏联打仗,备战的气氛很浓,尤其战备物资纷纷运到附近的部队农场,每天看到来来往往的解放牌汽车,心里振奋也好奇,总想知道运来运去的是些啥东西;那天,赶上弯道口有车抛锚,路上停了一长溜,凑上前去看看,那大兵驾驶员说:“全是猪肉!”葛炳章听说愣了一会儿,悻悻而归。
分场里已经有好长时间没有猪肉供应了,食堂里天天是那些“广东汤”,胃亏肉啊!二十来岁的年轻人,正是长身体的时候,说是到农村接受贫下中农的再教育,其实就是参加农活劳动,每天消耗的体力很大,馒头白菜汤的营养根本不行。
分场连队决定宰杀淘汰的奶牛改善伙食,因为,根本没有猪可宰啊。
就再这样的形势和条件下,葛炳章被任命为分场猪舍的班长,带领几位女知青开始了饲养员的生涯。葛炳章是猪舍的班长,我就顺利成章地称他是“猪官”啦。
“猪官”上任的前期很有工作低人一等的自卑,上下班路上来去匆匆,从不和人打招呼。正是在夏天来临之时,喂料打扫比较繁重,很快他身上的油膘耗了,健美的腱子肉凸出了,天生的黑油皮肤倒变白一些了,常常携带一种特有的气味。
连队从外面买来一批小猪仔,计划到秋收时能有自己喂养的猪肉吃,“猪官”哪个高兴就甭提啦,当天自己到水房挑了十来担水冲洗猪圈围栏,肩膀都磨破皮露出红肉来,到晚上还要蹲点守候,生怕有个闪失不好交待。
葛炳章这个“猪官”一上任就暴露出他的天生犟脾气,不屈不挠的那股子劲。
时间过得飞快,转眼到秋天,可惜猪儿个头都不大,宰杀不出肉来,耗几天再说吧,“猪官”想想去年冬天几个弟兄一起到龙镇抢购咸猪头“鬼脸子”的事情,心想今年一定要吃上自己养的猪肉!
葛炳章在农业队的时候几乎没有女孩与之接触,现在有了许多的条件,女同事们看到他的勤劳本分,拐弯抹角地介绍起对象来,这位大我三岁的大哥也不含糊地挑选哈市青年章雅珍是自己的追求目标,而且步步为营,不断进取成功。
记得是在中秋时节,晚上凉得很,天刚擦黑,“猪官”要上自己安排自己的夜班了,怕是受凉,我将那件代表知青身份的草绿色脱卸棉袄披在他肩上,看他走出了屋门。第二天晌午饭后,连长到宿舍时小声地问我你昨晚到猪舍西面草垛边去干啥啦?因为他在笑嘻嘻的说话,我随口也笑着回答没有啊!还没有?人家民兵巡逻都看见你和那位女的啦,满屋子只有你这样的一件棉袄在外面搁着。你深更半夜的不要出去,在屋里呆着多好,说完走了,炕上的“猪官”却打起了呼噜。
这段时间“猪官”葛炳章越来越认真,昼伏夜出的,天气越凉他越忙,这舍里的猪公猪母猪仔们要熬冬啦!偏偏下了一窝小猪仔,当年没有条件设暖房,连自己住房的取暖都有问题,哪能照应这些畜牲,无奈之下不能看着小生命依次夭折,于是顶着秋风脱下身上的毛衣,包裹起两只小猪回到宿舍的炕上,蒙上棉被欲与猪仔同眠,为的是帮助小生命取暖。谁想到那小家伙捂在被子里刚暖和就要活动起来,还嗷嗷的叫唤,要吃奶啊,要拉尿啊,你对它的爱心根本不会满足,它有它自己的需求,“猪官”这时好像明白了一些道理,放弃爱心呵护,还小崽到冰凉的母猪身边听天由命去了,弄得我们大半夜没有睡好觉,无奈。
经过四季的风雨霜雪渐渐露出破损模样的猪舍,被“猪官”几次维修后,形象不比刚建好时差多少,只是圈里的猪儿少的可怜,农村养猪绝对要讲科学性,特别在高寒的北大荒。
葛炳章是我在襄河多年同吃一锅饭的战友,是在襄河共同奋斗的兄弟,可讲可书的平常事情许多,记叙点滴小事,留住我们当年的历程。
(我和葛炳章合影“在襄河场部机关办公室门前”存放在《我们襄友的老照片》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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