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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狼打断枪托的故事

作者:张龙生 

  1974年的春节我是在襄河渡过的。节前,哈市的战友们除了党新民以外都回家了,上海天津的战友们大部分都回家了,冷寂的宿舍里留下3、5个同胞,可以说啥事也不能做了,等着过年吧。

  大年卅的晚上,我是必须值班和带班巡逻的,“以阶级斗争为纲,防止阶级敌人进行阶级报复......。”民兵连长赵永年这时成了光杆没有一个兵,为了组织几个民兵来巡逻,临时招徕了分场职工老戴家的仨兄弟等四个在校生,戴小三岁数最大,自个儿介绍打过枪,看到他们,我的心中有些忐忑,不由地说:“行吗?”民兵连长赵永年看看我说:“行。”是啊,贫下中农的子女怎么不行。于是,巡逻的民兵组成了。

  晚上七点半,小伙子们来到大队部,吵吵嚷嚷地要背枪,打开枪柜每人扛了一支步枪,枪到了他们的手里我连忙说:“没有命令不许用枪和刺刀!”四个人答:“是!”我刚提到刺刀,他们吵着上刺刀,戴小四又是使劲掰、又是使劲拉,就是上不了,没有办法我只好给他们上好刺刀;戴小三提出要子弹,我想了想决定给他们一人一发,强调说:“子弹要放在上衣的口袋里,不许压进弹匣,更不许上膛,听明白了吗?”说完,一行五人成二列纵队走出大队部。

  巡逻从西到东进行,绕完家属区来到知青宿舍大院,大院的东边有羊圈,北边有粮仓(场),走过羊圈听到羊的哞叫声,顺院墙到北场,黑暗里敲了看场人老阚头的小屋门,关照他要小心,回头为准备去马厩再返回知青院的东边,戴小三拿着的手电筒在最后亮了一会没电了。在院墙的东面是直连到水库的大片农田,黑呼呼的四周除了场部、二分场、三分场、南山的闪烁灯光啥也看不清,耳边只听到雪地的脚步声。

  刚走没多远,从东边的大田里传来踩雪的声响,隐隐地有团黑影贴着地皮在接近我们,大约距离50-60米的时候,就着地面的雪光看到是个四条腿的动物正颠向我们,我对小三说:“谁家忙过年都顾不上圈好猪了,到现在还在外面乱跑。”因为马场是不许养狗的,所以只会想到猪。说话时脚下没停,那个四条腿的动物迎着来到我们面前,大咧咧地擦着我的左裤腿向北过去。这回我看的比较清楚了,是条狗!哪里来的?水库来的?不行啊!把传染病带来不是开玩笑的。“停下!你们看到啥了?” 戴小三回答:“是张三!”“啥?”“是狼!”我马上想到那东西的尾巴是蓬松的,肯定是狼,后面羊圈有里有羊,北场是看场人老阚头一个人,要回头看看。说时迟那时快,蹲下借着地平线和远处的灯光发现这只孤狼已经到了北场的晒谷场上,并且在那里转了几圈它又顺原路返了回来,由高处往底处很快消失在黑色的大地阴影里。

  狼是可以打的,而且有30元的奖励,为了保卫国家财产和生命安全,我做了决定:打掉这只孤狼。我对戴小四说:“小四,把枪给我,子弹也给我,千万别掉在地上啊!”从小四的手里拿过枪压上子弹,聪明的戴小三马上把子弹也压进枪膛说:“看不见狼了。”我说:“卧倒贴着地皮看。”话没说完,“刷!”他们全都爬下了,我根本不知道他们爬在哪里,只有一个大概的方位而已,也不知道他们都爬着能干什么,为了防止不测,我跨前一步,采取了单腿跪姿并尽力找寻目标,大声说:“听我的命令上膛再开枪!小三,看见了?”“看见了,正向我们跑过来。”我从口袋里摸出一发子弹交给戴小三说:“压上他,瞄准了。”小三很快将子弹推进枪膛。转眼间,孤狼跑到面前十来米处,猛地腾跃而起窜扑过来,随着一声“打!”“砰砰砰”三声枪响,孤狼在空中一个翻滚摔在地上,我根本不知道当时的射击结果怎样,随即朝狼跌落方位的地上就是一个突刺,手上感到突刺有效,但是着力不大,于是嘴里招呼:“小三,快起来!”话音未落,他们全都“噌”地站了起来。

  我手里的枪刺扎在狼的身上,但是,我不知道扎在何处,是否要害?从它挣扎动作的力量对我的作用来判断,刺入的有效面积很小,大有扯破皮肉的后果,万一出现......。我不能动作,招呼小三:“快!快!用刺刀捅!扎到了别松啊!”“我们看不见,看不见!”确实太黑了。这时聪明的戴小三又说:“刺刀不能捅,捅到地上要捅断的。”是啊,万一把刺刀弄坏了不行啊,我又说:“用枪托砸它,顺着我的枪下去。”果然,小三的枪托贴着刺刀砸下来,一下、一下、又一下、又一下、大概找到了位置,戴小三抓住步枪的枪管抡圆了枪托砸了起来“不行,枪托会断的......。”话音未停,随着狼的闷哼只听到“喀嚓”一声,枪托肯定断了。

  吆喝声枪声把老阚头从小屋里招起来,提着一根硬木梢棒,拿着萤火样的电筒来到这里,可气的是,刚看清地上被刺刀扎住脖子上囔囔皮的动物轮廓,手电筒灭了再也没亮。这时候,戴小三抢过那根硬木梢棒还是抡了起来......,我也根据轮廓位置提起刺刀对着心脏部位连续桶4、5刀,感到有2、3刀是见血的。老阚头提溜着马灯一路小颠把现场照亮了,我看到了

  倒地的狼和狼大腿上的血窟窿......,雪地上的血......,断了脖子的枪托......,已经两截的硬木梢棒......,吵吵叭嚯的小民兵......,光膀子套了件棉袄的老阚头......,情况没有等我继续看下去,一切就象电影里的淡出镜头般,慢慢地又一次恢复了黑暗,——马灯没油了。

  这次的戴家仨兄弟可不含糊了,你看那小三,掐住孤狼的俩后腿一个搭背包,倒背起死狼往回跑了起来,刚跑到知青院墙的豁口处,那狼发出长长的“呼呜”声,“哎呀,妈呀!......”摔下狼尸连蹦带跑出五六米,仔细打量打量,没有动静了,只才走近,借着大院的虚光看看,判断是死后的回气哀鸣,方敢再次倒背回大队部撂在门外。

  我查枪验弹清点入库,单单看那没有了托的步枪耷拉着背带,苦苦地躺在办公桌上,刚才的紧张战斗过后,小民兵们满头的汗水很快消去,时钟已过11点,一起回家准备吃饺子去了。

  这回轮到党新民高兴了,自告奋勇扒狼皮,点上汽灯和马灯,捅旺火炉烧开水,连夜烀狼肉吃。这边忙啊,电话响啦!“是一分场吗?我是场部总值班办公室,晚上是哪里打枪?为什么?三发子弹打死一只狼,没有伤人,好!赵连长来了告诉他,情况要作好记录。”我始终没有敢说枪托的事。当晚,扒好狼皮后,开膛破肚,可怜只见这家伙的胃里清白如洗,只有一小团未能消化的鸟毛,大概是个麻雀吧。也是个苦命东西。

  狼皮在报告后交到北安县,领回30元奖金当团支部经费开销了。 

  狼的灯笼挂挂在门前的树叉上,三天后不见了。又引起一段故事这里不说了。

  至于枪托的后事,连长写报告、作检查,送到武装部修好了。

  至今,许多人还是没有弄清楚,打狼怎么会把枪托打断的,有时间让我再仔细分析,啊。

2004.12.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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