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漂黑日记(五)
作者:
叶儿
7月31日
这次回访团有一个活动,部份人在从哈尔滨到黑河的途中,要提前下车,绕道去祭奠金训华----那位才十八岁就长眠在北疆的兄弟。我们“多国部队”因为身份特殊,全部在受邀之中。今生能有机会从浦江到北疆,为金训华扫一次墓,这是我们几个从没想到,此生可能也不会有第二次的。
凌晨三点多,天色已蒙蒙亮,我们一行人(大约四十人左右吧),由翁德昆和王建国带队,在孙吴车站下了车,其他人则继续乘火车直接妻黑河。团长张刚因为黑河方面届时会有欢迎仪式,他必须到场,下车为我们送行。
车到孙吴站:

孙吴是个小站,列车大约只停三、四分钟,正是清晨,几乎没有上车的人,一下子下来这样一群人,还扛着大红旗,很引人注目。有几个也在这里下的人,边走边低声在议论:这么多人到这里来旅游吗?这里没什么特别好玩的地儿呀……
出得火车站,逊克县来接我们的车已等待在车站广场上。我们得知,先到逊克县委招待所休息并早餐,那里的领导也要见我们,然后去给金训华扫墓。
从孙吴到逊克县大约开一个小时左右。在车上,翁德昆让我们各人作了自我介绍,我这才知道原来“多国部队”还不止我们几个,还有内蒙的知青也参与了这次的活动,其中承明(以后我会专门介绍大家认识他)还是专门从深圳飞到哈尔滨来追赶我们大部队的。
汽车在清晨寂静的公路上飞驰,我是第一次看见黑龙江如此辽阔无垠的大平原,非常惊讶。晨曦中,连着天际的平原沉静温厚,天空清朗而澄净,光线饱满柔和。耳边涌起那首“北大荒人的歌”的旋律,记得第一次听到这首歌,是在安维琦单位楼梯转角的平台,那天我正有事找她,恰逢她与秋天要排练这段双人舞,一只简陋的录音机放在地上,我原来对看节目没什么兴趣的,与安说完事就想走。安说,你要是没事就看看我们排练,也提提到意见。出于礼貌,我也不好马上就走,就留了下来。音乐声起:第一眼看见了你……站在荒原上呼喊,北大荒啊我爱你……。歌声深深地吸引了我,尽管二人的舞蹈还很生疏,但他们的肢体语言非常投入。说实话,这个节目后来彩排和演出,我看过几次都数不清了,但是那幕在楼梯转角的场景,给我的感动永远留在了我的心底----扯远了,打住。
车到逊克县,他们给我们在招待所安排了几个房间,让我们稍事休息洗漱,听说离江边不远,看看时间还早,我们结伴去了江边。一大早那儿已经有游泳的人了,江对面俄军的哨所隐约可见,我们第一次隔江望邻国(这样的机会以后有许多)很新奇,拍了几张照片,还借了刘琪的望远镜“侦察”了对岸的哨所。
江对面的俄军哨所隐约可见

早餐时,逊克县的领导来了,几位留在逊克的知青也来了。早餐后出餐厅上车时,我正巧走在翁德昆和王建国后面,听见翁对王说:一会儿扫墓你来主持一下。王沙哑着嗓子说:我不行了,我咽喉痛得连话也说不出了。他转身看到我,就抓了我的差,对翁说:你叫叶儿吧,叫她主持吧。翁德昆立马揪住我,说:那就是你吧。然后他把程序大致说了一下,让我准备准备,反正是大家的事,我就应了下来。
许昭辉在海关前

陈健与许昭辉第一次见面

再上得车开了一会就到了烈士陵园,陵园大门两旁苍劲的笔迹写着:丹青照日月、英志贯长虹。知青朋友们举着团旗,扛着花圈,肃穆地列队走进陵园。烈士陵园内高大笔直的扬树青草茵茵,遍覆浓荫。金训华烈士的墓就在陵园的中央,大家围在他的墓前,祭奠仪式正式开始。我大声说:金训华,亲爱的好兄弟,我们来了……。向烈士三鞠躬、许昭辉王建国代表回访团知青向烈士敬献了花圈、翁德昆代表大家念了祭奠文,留在逊克县的知青代表发了言,逊克县的领导也讲了话。
从黄浦江到黑龙江,三千六百公里,说远也不太远,我们坐火车二天就到了;说不远也很远,金训华走这段路用了自己的一生。尽管他不是生在北疆,日夜流淌的黑龙江水,会向子孙后代吟诵他的英勇;虽然他已长眠在他乡,黄浦江的波涛,依然会永远思念自己的至亲骨肉。
墓碑上镶嵌着金训华的照片,望着那张依然年青朝气蓬勃的脸庞,如今这些年过半百的同学、战友、朋友们又怎么会不感慨万分?大家纷纷在烈士的墓前合影留念,让金训华墓碑上的照片和我们一起定格,一起回到黄浦江畔。快到告别的时候了,我提议大家一起唱支歌,“到农村去,到边疆去,到祖国最需要的地方去……”当年无论在黑龙江还是长白山、无论是西双版纳还是云贵山区、无论是井冈山下还是淮北平原,这首几百万知青都唱过的歌,又一次穿过高高的白扬树梢,在逊克清晨的上空激越地飘响。
金训华,你九泉有知,就请你的在天之灵和我们一起放声高歌吧,让我们在歌声中回忆逝去的火红青春年华,再一次回到激情燃烧的岁月!
走进烈士陵园:

园内高大挺拔的白扬树浓荫覆地:

金训华烈士墓:

敬献花圈:

离开逊克时,留在当地的知青和县领导一直送到公路出口处

向我们的兄弟致哀

合影:

这些是来自其他省份的知青

与留在逊克的知青合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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