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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春有悔吗?
-----<你好,芍药沟》发表以后
作者:盛文秀
纪实散文《你好,芍药沟》在《黑河日报》、《黑龙江日报》、以及“上海知青网”等其他网站刊登后,引起全国知青甚至海外知青的关注,期间我接到许多熟悉和不熟悉的知青朋友的电话、电子邮件,他们对我表示感谢,认为文章表达了他们想说的许多话。我并不认为文章写的很成功,,有待修改和挖掘的地方还很多,我只是用散文的方式表达了我对知青上山下乡这一历史事件的一些想法。这些想法也许也会遭到有些知青的不屑或反感,因为知青聚会场合常有一种争论发生,那就是对这段下乡生活持有“肯定”还是“否定”态度。有的知青认为,这是一段最最倒霉、暗无天日、地狱一般的经历,是“人生一切不幸的开始”,身处暮年的老知青发出“青春有悔”的哀怨;也有些知青认为,这是一段有价值的经历,它是意志的历练,是人生获得成功的基础,是一笔不可多得的精神财富。还有的认为,已经过去了,想它已毫无意义了,何必再费神。有时正方反方争论的面红耳赤,谁也说服不了谁。
今年盛夏季节,我随老知青访问团重返北大荒,回到阔别三十年的边境小村二道沟。当我踏上了这片故土,我的情感和想法每一天都在起着变化,只觉得脚下的土地太深沉、太凝重,扑面而来的乡情沉甸甸,我们如同失散多年的孩子重又走近母亲,那种情感的体验对我印象太深刻了,至于青春的悔与不悔在此已显得无足轻重,在一个民族经历磨难的背景下,个体的得失又算得了什么?在此,艰苦岁月里给予我们帮助的普通人,他们不索回报的无私和善良才是人生值得记怀的有价值的东西。
回到上海,在构思、写作《你好,芍药沟》的日子里,我一直为为什么刻骨铭心于这段生活而困惑,直到文章快结尾了,我似乎仍然没有表达清楚这一情感缘由,因此文章最后一节是“一个电话引出的结尾”,后改为“八千里,我们做着同样的梦,这是一辈子的牵挂”,我想说,艰难岁月里搀扶我们的人很多,他们如同严冬里的一团火焰,温暖了我们也照亮了我们。如我文中写到的吴岩、荷格、芍药,二嫂、二哥、毛立、起五,还有去世的几位老队长和众多长辈们,是他们支撑我们度过了人生的第一场暴风骤雨,使我们成为矫健的海燕,翱翔于以后的任何风雨变幻,使我们的人生多了一些坚忍色彩,这样的青春为什么要后悔呢?
文章写出后,得到了《黑龙江日报》社社长、全国著名作家贾宏图老师的肯定和支持,他建议我投给《黑河日报》,后得到《黑河日报》资深编辑、老作家张桂馥老师的审稿、编辑,不久,一万余字的文章以两个版面的篇幅全文刊登,体现了第二故乡对上海知青的关切和重视,令我感动。后该文又在《黑龙江日报》上分几次连载,引起很多留守知青的共鸣。还有一个小插曲:《你好,芍药沟》登出后不久,我下乡的二道沟村有户人家办结婚喜宴,前往宾客中好几位怀揣着〈黑河日报〉,不约而同拿出了这篇文章,于是酒席间上海知青如何如何成了最热闹的话题。他们很欣慰,认为我们离开黑土地并没有把他们忘记。在电话里让我转告,让知青们有空了回来看看,各户都请得起了,比那阵经济条件好多了。
文章发表后,我还由此听到了一些学者对这段历史的看法
。我的老师郭青先生已八十高龄,原任上海文学院常务副院长,〈上海文学〉资深编辑,也是一位颇有影响的小说作家。他的身边围绕着一些文学爱好者,过去我把创作的散文、小说请他指点,他时常和蔼地评价道:文笔蛮好,立意也有,不过还可以再想想……我知道我的文章很难达到老师的要求。这次我去医院探望生病的郭老,顺便带去这篇写回访的文章,心中仍是很忐忑。不久我听到了老师少有的肯定:很好!非常好!这样看待历史的态度我赞成!郭老本人也是历经很多磨难的老知识分子,他认为,一个民族经历磨难是在所难免的,这是人类社会进程中必然要付出的代价,我们遇上了,并不能说不幸,我们为共和国分担了忧患,这很了不起。另外,我们在人生磨难中坚强地战胜性格里的怯弱,我们和中华民族一起抗争、成长,这样的青春不该有悔。至于文化学习,任何年龄阶段都可以,只要刻苦、顽强,没有达不到的目标。我想,老师高屋建瓴地看待这一段历史,对我们是颇有启发的。艰苦奋斗是一切事业成功的主要因数,这样的例子在知青里是很多的。
我还想说,知青题材的作品是大有写头的,因为它牵涉面广,历经时期长,后续事件多,从很多角度可以挖掘,这实在是一座富矿。黑龙江省知青纪念馆的建设,正是让后代铭记知青精神,这是一种经受暴风雪洗礼,凤凰涅盘的精神。
知青朋友,青春已远去,不妨重返故土祭奠青春,也许黑土地会给你一些新的感悟。
写于2006-12-12 晚上10: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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