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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连长带我们雪中抢豆
作者：朱慰琦
每年9月初，是我们北大荒大田作物收获的季节。“大豆摇铃、玉米撸袖、高粱吐红”。那时我们都盼望天天有个好太阳，我们机务排的拖拉机、康拜因就可以大显伸手。但是有时往往天公不作美，经常阴雨连绵。
记得是到北大荒的头两年，秋收那段时间老是下雨，大田里泥泞地陷，康拜因下不了地，上百垧人工割好后的大豆铺在豆茬上面就是无法脱粒。老连长李国富的脸也象天气一样，整天阴沉着。北方的雪来的特别早，那年9月底就开始纷纷扬扬地下起了大雪，地里割好的豆子都被大雪埋了起来。老连长更是愁云满腹，整天望着天空连吃饭也不香。连长李国富终于在一天晚上的大会上，发出了雪中抢粮的号召令：“我们绝不能让国家的粮食烂在地里，明天全连齐出动到大豆地“併垄”，包括机务排一个也不能留，就是用手扒也要把大豆从雪地里抢出来！” 那铿锵有力的声音，至今还能想起。
第二天凌晨3点，司号员的起床号把我们从睡梦中叫醒。外面刮着风下着雪，老连长已经早早地站在风雪里，在等着我们集合的队伍。
我们排着长长的队伍，顶着凛冽的西北风，冒着风雪，扛着“併垄”用的“担架，向大豆地艰难地走去。我当时在机务排任油料保管员，属后勤，排在队伍最后面，向前面望去，在风雪弥漫的笼罩下，蜿蜒曲折的队伍由前面的一面红旗开道，沿着田边的小路，踩着厚厚的积雪，缓慢地前进着，当时使我一下子想起在中学时代看过的《万水千山》电影中红军在风雪中行军的场面，此时此景有多么相似啊！
快到大豆地时，雪越来越深，路越来越难走，老连长从队伍前面走到我们这里，不时的鼓励我们这些“后勤兵”，由于工作的原因，这种机会我们毕竟还经历的不多。尽管天气寒气逼人，但经过近一个小时的“行军”到了地号时大家额头上已经微微地沁出了汗水。
大豆地里的雪更深，有的地方没过膝盖，我们扒开被雪埋在地里的大豆，放在“担架”上，一步一步艰难地抬着“担架”将抢收到的大豆集堆在一起。雪钻进了鞋和袜，钻进了衣领和袖口，也顾不上这些。风仍在刮，雪还在下，但大家的干劲好像并没减，因为闲下人来会更冷。老连长一边集堆，一边与我们讲起当年他参加辽沈战役时的故事，至今腿上还留着子弹，他多次立功，获全国战斗英雄的称号。望着浑身挂满冰雪的老连长对他的敬意油然而生。
雪继续在下，风继续在刮，在老连长的带领下雪中抢豆继续在进行......
“雪中抢豆”虽已过去30多年了，但依然历历在目，尤其是老连长那种在关键时刻坚定的神情，那种军人的果断与威严、影响力，却久久不能忘记。记得我在前些年，在某报刊上写了篇《我登上了五星山》回忆录，就有这样一段：“站在五星山之颠，极目远眺，在那里，我们曾经在泥泞沼泽的生荒地里，双脚陷在泥潭里一步一步艰难地割过小麦；在那里，我们曾在风雪没膝无边的田野里，抬着“担架”扒开积雪抢过秋粮......"
当年在北大荒的艰辛，经过了30多年积淀，已成了今天美好的回忆，已成了我们人生中宝贵的财富！
2005.10.18
（作者原是黑龙江生产建设兵团27团5连 上海知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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