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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岛追忆
作者:詹超音
先锋队只是黑龙江上的一个小岛,当地人称"套子队"。地处北红大队西4华里。沿江经过小岛往上(西)不很远的岸边竖着一块标牌:"北极"。
小岛东西长8华里,宽仅1华里。岛的东头是一片灌木丛,西头是沙地。队部设在岛中间离南岸较近处,因为那里地势较高。岛的中部和东部种小麦,西部种燕麦(给马吃的精饲料),在队部南面的一块低地里种着大白菜、萝卜和土豆,只供队上的人食用。
小岛除了队部六、七间木房,没有村落,依次从东起:食堂、男居所、女居所、仓库、仅一个五保户老太住在最西面的小屋。马棚在东,相距二、三十米,那里还养着十几头黑毛长腿猪,仅有的一口水井人畜共享,水的金贵可见一斑。
岛上没电,照明全都用铁罐制成的柴油灯。说是一个队,常住人口也就10个左右,没其他女人和孩子,因为成婚的人本就没几个,且都没把家安在岛上。
1969年末的一天,小岛忽然喧闹起来,人欢马叫,大板车拖来了几十个城里的孩子,叽叽喳喳,年龄都在十六、十七岁。一只叫"黑子"的狗叫了整整一天,它也兴奋;远处,几只狍子踮着脚眺望着这一群人,它们也新奇。冰冷的小岛热乎起来了,不大说话的东北汉子今个吆喝个够,俨然一副主人的派头,却掩饰不住喜悦,怎么也想不到这一大帮城市里的年轻人背包提箱地会到这个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岛上来,难道会同他们一道上山下地?有细心的去悄悄点了下数,哇,有五十九个哩!
食堂门口挂着一块不知从哪卸下来的铁板,开饭、开工都会有人敲几下:"咣…咣…咣!"城里人听了特新奇,有人提醒才知道开会了。队长叫张玉珍,很女性的名字,可一看其人,纯粹一个东北汉子,大头阔耳,宽胸厚背。有老乡马上就夸耀:咱队长方圆几百里力气最大,背六百斤没眨眼,让新来的我们顿时肃然起敬。队长操起一口浓重的东北话:"欢迎上海来的知识青年"!
从这一年,这一天起,上海知青在小岛上扎下了根。北方的冬天没多少农活可干,种麦、割草只是夏秋的事,其余日子便得外出筑路、伐木,为队上争取些收入。少部分瘦弱的,便上山摘松果取种,狩猎,淘金,或外出帮助养路队守大桥。都在成长发育期,年轻人能吃,都吃白米长大的,今个干咽馒头,每顿都要八两至一斤。逢年过节时,队上会杀一头猪。杀猪是队长的事,摆弄几下,那畜生就倒了,一刀放血,然后就在猪腿下面开个洞,鼓起腮帮往里使劲吹气,把个猪肚皮吹得大大的……岛上的猪跑不了,所以常散放野外,肉特别香。见知青们馋样,队长就乐。但也有张队长苦脸的时候,马跑累了猛喝水若不溜达会忽然倒下,肚皮胀的鼓一样,如果不马上用牙咬那马的眼皮,就没救了。马一死,队长会掉泪。青年们却会暗暗地笑,有马肉吃了。
毕竟是年轻人,头一年里见着什么都新奇。年复一年,那种感觉就没了,便想家,想城里的生活,想父母的慈爱,想南方家乡的一桥一水。
有人便率先返沪了,以后陆续都开始寻来时的路。想那来时敲锣打鼓欢送的场面,途经每个城市,各个站口迎送的人群,让人热血沸腾。可回时是冷落的。但毕竟是往母亲的怀抱去,还是激动不已。
大城市与小岛之间来往日渐多了,有的没再回来,有的投往他处,有的被选中上调,小岛又逐渐冷清下来,直至最后一名知青离开了那里。
近两年得知消息,小岛已荒无一人。大概耐不住寂寞,老乡也撤离了小岛,五保户老太也早已过世。人们将小岛还于了自然,还于獐、狍、鹿、免。可大家都有一个心念:想再去小岛看看!
作者:詹超音,呼玛知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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