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网聚知青情
来源
:上海市总工会《主人》杂志2007年第4期
作者:凌 云
2007年3月17日,在上海淮海西路570号阳光色画城美术馆陈列的“难忘的年代”知青书画收藏展开幕。这个由文化部中国文化管理学会主办,上海万穗文化传播有限公司等协办的活动将一直持续到4月16日。时隔四十年,知青这个话题因为这次展览,又被重新提起……
有个空间
让老知青来这歇歇脚
上海有个“上海知青网”,在全市成千上万家的网站中,这个公益性的私人网站并不起眼。它没有固定的资金来源,没有场地,没有资产设备,没有专职人员。当知青这个特定的词汇已经慢慢淡出人们的生活时,它却默默坚守了九年,为上海109万曾经有过上山下乡经历的知青,提供了一个心灵的栖息地。
“上海知青网”的诞生,源于一个老知青的一个愿望。
紫岩是个曾在江西插队落户十年的老知青,回城后,他在多年的努力后成为一名工程师,在一家外资企业担任管理工作。跟大多数外企白领一样,网络是他业余时候的最爱。一次,在与本公社知青聚会时,有个女知青述说着自己离异后的孤独,随着年龄的增长,她最喜欢回忆的就是过去的青春时光,所以她特别希望知青朋友们能经常聚聚,有一个交流交友的平台。别人在表示赞同之后就都忘了,可紫岩不一样,他想,要想有个交流的平台最适合的就是建个网站了。1998年,紫岩在几个知青朋友的支持下,利用业余时间创办了个人网站,起名叫“老知青驿站”,意思是让辛苦了大半辈子的老知青可以到这里来休息一下,歇歇脚。喜欢上网跟制作网页根本不是一回事。从文字编辑到照片修改,从动画制作到网页设计,紫岩从零开始,让这个知青的“家”一点点地成型、丰满、完美起来。虽然辛苦,但紫岩乐此不疲,把所有的业余时间都花在上面,几乎到了废寝忘食的地步。刚开始到“老知青驿站”浏览的人并不多,慢慢地,网站得到了一些知青联谊会在人力、财力和法律上的帮助,渐渐走进了人们的视线,在沪上和国内有了一定的知名度。
由于上山下乡运动特有的历史敏感性,使知青的历史作用和地位很难评说。在很长一段时间里,老知青们既高兴又担心,高兴的是多了一个知青聊天谈心发表回忆文章的地方,担心的是网站是否能够得到政府批准,赢得公开的“话语权”。没想到,2000年,在上海200多家有着知青背景的网站中,“老知青驿站”成为唯一获得政府批准的公益性网站,并正式更名为“上海知青网”。2002年,网站成立了编委会,还按照上海知青当年下乡的地区,分别划分出江西、安徽、黑龙江、吉林、云南、贵州、内蒙古等若干频道,设立了频道主编,从此,“上海知青网”从“地下”走到了“前台”。
九年风雨路
有多少故事让人感动
网站能走到今天,除了必要的经济支撑,还有一大批网站人的无私奉献。
创始者紫岩是个执著的人,开弓没有回头箭,从一开始创立网站,他就没有准备退缩。但是,尽管勇者无畏,还是常常会遇到令他头疼的一些事。网站是以他个人名义登记的,万一刊发了一些敏感话题和文章,法律责任是要由他来负的。可是,有时拒绝了那些自己认为不妥的文章,又常会引起一些联谊会负责人的不理解,这些误解让紫岩不堪所累。经济也常常发生问题,资金没有固定的来源,全靠赞助,而且难以维持网站的正常运行。2004年,网站策划筹办了上海唯一的一场纪念上山下乡三十五周年知青大型演唱会。演出是民间自发的,公益性的,需要不少资金,紫岩为了筹款,拿出自家的存款垫付给文化公司。请导演、审查、排练节目、筹集资金、协调各联谊会之间的关系,他用完了全部的加班调休,耗费了大量的时间。演出在上海云峰剧场接连演了两场,非常成功,气氛热烈,盛况空前,不亚于港台大明星演唱会。可紫岩却因请假太多被单位辞退。五十出头的人,还得重上市场跟年轻人竞争,这让他的精神遭受了严重打击。爱人多次劝他,你这是何苦,把钱搭上去了,现在连饭碗也搭上去了,还是放弃吧。但他舍不得,依然苦苦地撑着,后来,还是在众多知青朋友的帮助下,才让他重新找到了工作,努力把网站办了下来。
知青晓歌曾在一家国有大企业的党委宣传部工作,自打紫岩邀请她一起加盟,她就跟知青网结下了不解之缘。2002年晓歌退休了,原打算投入更多的精力办网站,可刚考上大学的女儿却生了重病休学回家。次年她丈夫因车祸住院卧床数月,照顾丈夫和为处理车祸事件奔走,让她心力交瘁。因为劳累,致使她两次住院,还开了刀,可就是这么个体弱多病的女子,九年来始终低调、无偿地为网站工作。她利用业余时间写了几十篇文章发表在知青网上,还担任网站的财务,一丝不苟地管理账目,把有限的资金用在刀刃上。
许昭辉是“上海知青网”里一个举足轻重的灵魂人物。可以说,没有他就没有“上海知青网”的今天。许昭辉身上有着许多头衔,他的名字照片经常出现在各大媒体上。他代表澳洲中国和平统一促进会,组织境内外医学专家,前往西藏为藏民作免费白内障手术,被媒体誉为“西藏光明万里情”。他担任了悉尼申办2008年北京奥运会执行主席,向澳大利亚的华侨华人发出倡议,全力支持2008北京奥运会,为振兴中华贡献自己的一份力量。去年,他还应邀前往北京出席了中华人民共和国57周年国庆典礼。可就是这么一个知名人物,最喜欢炫耀的,却是他那悉尼知青协会会长的头衔。
许昭辉曾在贵州插队十年,已经成为商界成功人士的他,却始终没有忘记自己的知青身份。他对“上海知青网”的资助是最早的也是最多的,不仅从澳洲寄来摄相机,托人带来捐款,还多次专程赶来参与讨论网站工作,提出具体指导意见。2004年,他干脆放下澳洲的生意,回国参与了那次大型知青演唱会纪念活动,投入大量的时间和财力。他的“热衷”让部分知青对他的动机产生了误解,但许昭辉没有计较,依然热心参与知青网的各项工作,依然不断地捐款。2007年1月,许昭辉又发起成立了知青信息服务公司,为广大的知青搭建了更广阔的信息平台。他说有了这个经济实体,就可以更好地服务知青。
承明走进“上海知青网”比较晚,却给知青网注入了巨大的精神力量。承明出身于上海一个知识分子家庭,15岁去内蒙古自治区林西县插队落户,之后又转到安徽工作。1979年移居香港,先后做过石油灌气工、搬运工、送煤气工、送奶工、流水线装配工。1998年,他在深圳投资开办了东胜电机厂,经过数年滚动式发展,年产值已达1.8亿元。这个老知青致富后不忘反哺社会,在短短的几十年里,承明帮助了无数人,被內蒙古自治区林西县人民政府授予“捐资助学功臣”,当选为深圳市宝安区第一届“十大杰出义工”、深圳市爱心一族协会的“爱心之星”……最初他设想要建100所希望小学,后来觉得这个目标太宏大了,就把目标改成10所。随着一些学校的建成,他已让259名失学儿童重返校园!可是这么个好人,却不幸被查出患有神经内分泌分化小细胞肠癌,这是癌症中最恶劣的一种,得了这种病,目前情况下唯一能做的就是等待死亡。
承明不是一个等待死亡的人,带着病,他继续为知青奔忙。为了办好“上海知青网”内蒙古频道,他向内蒙古知青联谊会捐助了十多万元。2006年8月,许多上海知青重返黑龙江,参加黑龙江知青纪念馆奠基仪式和“哈尔滨之夏”大型演唱会,他带着中药罐也加入了这个北上的行列。黑龙江知青办刊需要资金,他慷慨解囊。为筹办上海知青信息服务公司,他又拿出了资金。“有人说好心人命短,我不后悔,下辈子我还做一个好心善良的人。”承明如是说。他的人格魅力,已通过网站的报道,感染了许许多多从未谋面的人。
万曼影是交大的女教授,原先是安徽蒙城知青。在完成本职教学科研任务的同时,她还担任着安徽蒙城知青联谊会秘书长和财务工作。为了搞好网站工作,她事必躬亲,放弃了大量休息时间,甚至主动放弃了到美国考察学习的机会。
陆祖诒是吉林珲春知青,也是吉林频道的主编。从“上海知青网”一成立,他就全身心地投入网站的建设和维护中,他先后花三万多元更新电脑设备配置,购置了扫描仪、摄象机、数码相机,几乎每天都要工作到深夜。在所有的分栏目版面中,吉林频道是办得最出色最成功的。
网站的发展靠的是众人的力量,正因为这么多人投入了自己的热情和精力,网站才一步步走到现在,越走越好。
手拉手,心连心
让我们一起走吧
只要一打开“上海知青网”,网站的扉页便会欢快地跳跃着这样一行字:手拉手,心连心,团结互助,共创美好生活……这不仅仅是一个口号,在这里,知青们确实能享受到真正的家的温暖。
从建一个让知青歇歇脚的地方,到建一个知青自己的家,网站的发展走过了一段艰难的探索之路。
一开始,网站只是邀请几个知青为网站写写稿,报道一下老知青们组织的集体公益活动和聚会联谊活动。可是慢慢地,在许多知青出身的作家、记者、编辑,以及海内外知青学者教授的关注支持下,网站拓宽了视野,开始关注知青对第二故乡亲人的回访反哺,对当地经济建设的贡献,对贫困地区希望工程的关心支持、捐资助学以及他们相互帮助关心、帮困扶贫献爱心的事迹,深层次地反映了知青们的生存状态、思想和情趣。
一个虚拟的网站,办的却都是实事。
2006年2月9日,“CCTV感动中国2005年度人物”登台亮相,上海人陈健以一个坚守36年的承诺,成为2005年感动中国年度人物。36年前,20岁的上海知青金训华为抢救国家财产,在黑龙江省逊克县纵身跃入洪水不归。当年被金训华在洪水中推了一把从而捡了条命的陈健,内心留下了永远的歉疚。陈健说:我无法用生命去报答他,于是便选择了为金训华守墓,这一守,便守了36年。知青被评为感动中国十大人物,对大家应该是个鼓舞,可是陈健的插友们部分双河知青,却对媒体报道中陈健的一些讲话和行为产生了疑问,与陈健发生了较大的误会。陈健本人更是觉得十分难受委屈。网站负责人紫岩和一些知青热心人得悉后尽力做了调查、调解工作,特地把他们邀请到一起,让双方畅所欲言,讲出各自内心的真实想法,直至双方解开心结后重新握手言和。
“浦江情论坛”是“上海知青网”为知青们提供的一个聊天和发帖的论坛。可2006年10月,“浦江情论坛”却一改往日的轻松,向全体知青发布了一条求助的信息。
老知青高河然的儿子高远是宝坻一中的毕业生,曾获全国中学生英语能力竞赛二等奖、全国数学奥林匹克竞赛三等奖、全国中学生作文大赛三等奖等诸多荣誉。这么一个好学生,却在高考前一个月被发现患上急性淋巴细胞白血病,病发后他坚持参加高考,并以624分的高分考入上海同济大学。急性淋巴细胞白血病是绝症,想根本治愈只有骨髓移植,可高河然把自己的小店转手,再加上家里所有的储蓄,也只够第一个疗程的化疗费。承明得知这消息后,把《为挽救高远的生命求助天下好心人》的帖子发到“上海知青网”上。
为了更好地帮助高远,“浦江情论坛”从10月16日始开展了“浦江情捐助高远爱心月”活动。短短的时间里,高远账号上的知青捐款数字已经突破万元。在这些捐助名单里,不仅有上海知青、全国各地的知青和身在国外的知青,甚至知青的家人和同事也参与了这次捐助活动。2007年初,捐助者陈海云的造血干细胞输入了高远的体内,据高远的主治医师介绍,到目前为止,高远没有任何排斥反应,如果能通过3个月的急性排异期,如果在接下来的18个月内不再复发白血病,那么高远就能从此过上健康人的生活了。
除了为困难知青提供一个寻求帮助的场所外,“上海知青网”还收录了许多知青的文章、专集、回忆录以及大量的历史照片,记录了当年许多真实的故事。
“孽债”现象曾被当作知青独有的冠名词,为了纠正某些偏见和误解,“上海知青网”对四千多名江西峡江知青作了调查。调查表明,绝大部分知青在青年时代没有恋爱成家的权利和自由,“孽债”只是知青中很偶然很特殊的现象。七十年代末在当地成家的知青大部分没有返沪,仅有个别知青抛弃了亲骨肉或初恋情人、爱人回了上海。这个调查,为研究那个时代的真实历史提供了丰富的史料。
重振知青精神也是网站倡导的一个活动。一部分老知青通过各种活动,归纳总结出知青精神就是爱国主义精神、无私奉献精神、艰苦奋斗精神、长征精神、忧民精神。他们号召知青发扬这种知青精神,为构建社会主义和谐社会发挥积极作用。原黑龙江知青杨晓沪的自驾车“广阔天地万里行”,正是一个传播知青精神的过程。2005年6月下旬,他驾着一辆长城赛弗四驱动车踏上了“重走红军路,寻访老知青”的征程。他想在自己身体还算健康时,用几年的时间,沿着当年红军走过的道路,到当年知青下乡的农村、边寨去走一走,看一看,采访、了解当年的知青和他们的故事。他还想与全国各地的知青联谊会以及仍然留守在当地的老知青们建立联系,为当年知青下乡地区的经济发展牵线搭桥、出谋划策,做些自己力所能及的实事。以后的几年里,“上海知青网”一路陪同跟踪,把杨晓沪行程中拍摄的风光照片和逸闻、趣事贴在网上,直到杨晓沪圆满驶完了全部路程。
知青大多年过半百,经常会有些知青去世的消息传来,网站便会为知青朋友举行一个简单的网上吊唁纪念活动,贴上洁白的花篮图片,写上几首送别的诗句。上海著名女作家陆星儿身患癌症病重时,网站的一些知青文学爱好者自发地前去探望慰问,勉励她同病魔作斗争。当她去世时,网站又派代表送去花圈参加祭奠,表达了对这位知青作家的敬仰和追思,给了她家人很大的安慰。
“知识青年的四十年,是中国二十世纪历史中一道独特的风景。让这些风雨人生中青春的足迹,让这些难以抹去的凝重印记,让这条承载着无数如烟往事的青春河,继续流淌罢。”这是中国作家协会副主席、上海作家协会副主席叶辛代表“难忘的年代”知青书画收藏展主办方说的一番话。这个收藏展将展示当年知青在社会主义建设中的许多感人事迹。参展作品有陈逸飞创作的《金训华》原件,有刘旦宅创作的知识青年“上山下乡”原创作品,有上海上百名收藏家收藏的书画、老相片,学习、生活、劳动用具等代表性实物。上海的一百多万知青,都将在这里找到自己当年的记忆。
中共中央政治局常委李长春同志在对知青宣传的批示中说:“知青一代作为一个特殊群体,为我国的社会主义建设做出了突出的贡献。他们中的许多人和许多事都非常感人。作为媒体我们有责任,有义务,来发现和宣传知青中感人的人和事,来弘扬人间的真情。”
而“上海知青网”,正在认真履行着自己的历史使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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