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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十岁了
——关于2003年春节聚会的通知
光阴似箭,日月如梭,转眼到了除旧迎新的时候,一年一度的春节知青联谊聚会又将举行了!这是我们的第十次聚会,其意义非同往年,她意味着我们一起携手走过了风风雨雨的十年!我们曾在同一块土地上劳作,在同一片天空下呼吸,共同的经历把我们联系在一起。十年中,我们帮困扶弱,我们捐资助学,结下了更为深厚的友谊,她将伴随我们走过一个又一个十年。
由于总工会礼堂目前还在维修,春节前难以竣工使用,经联谊会领导班子讨论决定,本次聚会假座“美国西部牛仔连锁店”举行,地点:静安区余姚路 575号(近武宁南路),公交车94、63、13路均可到达。时间:2003年2月4日(年初四)上午10时至下午3时。初步安排:上午开会,11:30起用餐,席间可举行文娱活动。
我们将邀请牛群同志和蒙城县新任县委县政府领导出席,主要内容为:
● 请蒙城县领导介绍第二故乡各方面对发展情况
● 请牛群同志介绍他的事业发展情况
● 发放新编的2003年版《通讯录》
● 赠送洪昭光教授的“怎样活到100岁”资料
● 请国家人类基因组南方研究中心主任赵国屏研究员结合他的研究课题
作“人为什么能活到100岁”的演讲
这次聚会采取自助餐形式,请每位参加者本人支付10元,余下由联谊会补贴。另外,会费仍为30元(下岗、生活困难者可少交或免交)。
请接到通知后相互转告。热切盼望大家如期出席,把我们的第十次聚会办得红红火火、热热闹闹、团团圆圆!
上海赴蒙城上山下乡知青联谊会
曾经插过队
原牛王公社 吴中华
叙
回望蒙城(之二)截稿日子日益临近,我却一直无从落笔。蒙城出了不少知青名人,俞自由、虞竹梅、赵国屏、张宁等,一个个名字如雷贯耳,他们有理想有抱负,才华横溢,事业有成,属精英一类,理应名留青史。
对蒙城知青的作为与功过,陈嘉林的反思既深刻又理性,回忆与思考,都齐了。我们还能写什么?没有辉煌的业绩,更未想过在农村扎根。
使我感动的是知青联谊会万曼影等人多年默默奉献,我不敢使他们失望,就算非主流思想,也一锅端上。
随波逐流
我生命中最美好的16年在安徽度过。16岁下乡,朦胧中知道听毛主席话跟党走,上山下乡闹革命。实际是我的姐姐66届,已经知道城乡差别,把插队的营生留给了我。无知使我无畏,69年1月9日,当上海北站满载知青专列启动的一霎那,满月台撕心裂肺的嚎啕声中没有我;离开上海的前三天,我以一天一本书的速度看完《基督山伯爵》,我沉浸在法兰西大革命动荡岁月的冥想之中,对于未来我全无感知。
一夜火车,四小时颠簸的汽车,三个钟头踩雪的行军,叶曼森、邵抗美、张发俊和我四个女同学终于来到牛王公社前贾生产队——我们的新家。腾出的两间旧屋家徒四壁,窗只有框;床只有架;二尺长的烟灰在梁上摇曳,干凛的寒风随意肆虐,放声大哭是我们的第一顿晚宴。路漫漫兮!适者生存!经历了虾米式的挑水、实心烧火、疙瘩面,不出三个月,睡秫秸床、吃黑面馍、上“家后”、挑两桶水,与女劳力一样挣8分一天的工分,还能用地道的淮北话教老乡毛主席语录, “管的很哪”!作为改造的纪念,17岁时查出尾骨骨质增生。这种知青纪念我想大部分人都有。
5元钱的旅行
能想象吗?四人用5元钱5斤粮票旅行5天,回来结算还有剩余。下乡后,农活的艰辛,物资的匮乏,我们都靠红宝书、每天三忠于支撑了下来。五月的一天,麦收尚未到季,趁着空闲,四人结伴到县城看看。走到辛集公路边,看见路边停着两辆运猪的货车,一打听,是到阜阳的。啊!内心涌动着的对城市、文明、现代的渴望,使我们四位女生毫不犹豫爬到货车猪网上面蹲着,全然不顾猪骚气,猪鸣声。一路憨笑到阜阳。当我们走在宽阔的街道上,弯垂的杨柳迎面拂来,看到楼房、烟囱、百货商店,内心真是无比畅快。
我们在阜阳一中驻足,久违了的课室、书本紧紧的揪住了我们的心。好歹再过一天校园生活,憨厚的一中学生满足了我们的愿望,为我们打饭菜,为我们腾床铺,而我们却一夜无眠。
第二天,依依不舍告别了阜阳一中,又到路边拦车去阜南看同学。同学相见是欢快的,可从他们生产队到公社再到县城、阜阳地区、然后转至蒙城,也是路漫漫。我们哪有钱,只好一站一站的拦车,全无法制观念,更无危险意识,没有车就步行。幸好那时民风淳朴,运货的大部分司机是到淮北拉农产品的上海师傅,他们触景生情,给了我们很多关照。记得一天傍晚,我们拦不到车,只能夜行军,天突然下起大雨,只好一路狂奔,浑身都湿透了,又冷。看到路边有灯光的屋子就敲门而入,要求借宿。主人是位乡村男教师,见我们四个姑娘如此狼狈,不仅把房间让给我们,还为我们打来开水,借米被褥。五天后,我们安全返村,只见门已被石头堵上,原来队长以为我们集体大逃亡,想到屋里还有四口箱子,不仅封门还派民兵看守,让我们无地白容无言以对。我的心弦被人间真情深深的触动,那么多的人施与援手,而我们的回报只是一声谢谢!
在我以后的人生岁月里,曾竭尽全力地帮助过许多人,而对爱的认识,原于此端。
杀头猪,送我远行
70年10月,作为第一批召工的上海知青,我即将离开农村这个广阔天地。我四个女同学组成的知青户当时最大的家产就是养了10个月,有100多斤重的两头猪。这两头猪虽说稍嫌苗条,也浸透着我们无数心血,为改善小猪的生存环境,我们轮流给猪逮虱子:两头猪不时四下流窜,我们只好拖着疲惫的步履满村“罗、罗、罗”吆喝着。杀头猪,一口气吃掉一半的家产,现在想来,何等奢侈,何等豪气。不知能否排上蒙城知青之吉尼斯记录。杀头猪,不仅仅是为我送行,也寄予着对那战天斗地插队知青出路的希望。
想到大家对久违了的油水的向往,我早早把这消息通知了相邻生产队的插兄插妹。他们虽说才来两个月,贫瘠的供应早把肚里残存的二两油水刮干。那年的八月十五,秋高气爽,我在锅灶旁烧了一天的柴火,·半爿猪墩成了两面盆红烧肉,尽管我饥肠辘辘,尽管我对吃荤向往已久,却被肉气熏得一口也吃不下。记得那天皓月当空,男男女女都是大碗喝酒,为我祝福,更多的是为自己祈祷,问苍天黄土何时能离开!
队未插好,户能落吗?
告别黄土我并未远行,只是来到离生产队20多里地的县城,单位是县百货公司,工资17元。这比当时在农村吃红芋干、节衣缩食的知青要强多了。我当时和来自三义公社的倪梅清同居一室,她豪我爽,她能喝酒我会猜拳,饭票都是共放一个抽屉,我俩的宿舍就成了知青之家。他们进城办事,顺便在这歇歇脚。在食堂里吃餐饭。俞自由、戚秀萍、赵国屏…有名和无名的,吃过饭的知青不计其数。现在能回忆起来的就是,赵国屏爱吃而且特能吃肥肉。
工作安定,自然要步入男婚女嫁,更何况百货公司的售货员——在物资匮乏的年代自然也列入紧俏一族。说媒、介绍、追求,一度挺热闹。我当时只去想读书,全然置之度外。倪梅清一不留神被我的蒙城好友刘志中圈了进去,真要嫁个蒙城人,扎根蒙城。N0!我气急败坏,她却意志坚定,我俩的密友关系曾一度中断。现在笑谈往事,当年自己是何等幼稚。不过话说回来,刘志中现在倒是插队到上海,与女儿同享天伦之乐。
天方夜谈
我的马列主义启蒙教育始于69年秋,当时我参加了在立仓举办的县新闻学习班。与我相邻而睡的一女知青正在挑灯夜读列宁的《国家与革命》,随身带的还有恩格斯的《反杜林论》,她就是俞自由。当晚,我俩侃侃而谈,交流知青生活。当然主要是她谈,谈她们大队知青的抱负与作为(这在《回望蒙城》中都有介绍),谈他们作为国家未来的己任与重担,理性而凝重。一副天降大任与斯也,一派战天斗地舍我其谁也?如此高深的理论,我肃然起敬,我佩服他们的所作所为,但内心深处拒绝政治理论,当时公社也想要培养我。可我不懂未来,当然也就有负栽培。然历史真会开玩笑,我大学学的恰恰是政治经济学,《资本论》、《反杜林论》、《国家与革命》都是我必读的基础书籍。多少年后,我还是入党了,现在还是党支部书记。是否这都是命中注定。试想梦当年要是在农村入党了,我的前途是否会更光明一些?
我在阜阳师院教了8年经济学,85年一月同时接到合肥一高校和深圳的两个调令,我毫不犹豫选择了深圳,不是因为有眼光,而是曾经插队再插一次也无妨。
在深圳,我从宣传部到电视中心,从企业到协会,不断重新上岗,勇气从何而来,曾经插过队。
我近四十岁学打桥牌,后获全国桥牌锦标赛女双第二名,勇气从何而来,曾经插过队,有颗平常心。
回想插队生活,我碌碌无为。但广褒的淮北大地孕育了我宽广的胸怀,艰难的知青岁月使我能平静的面对荣辱,我学会了放大快乐,在施与受之间体验着人生价值。
蒙城一我人生的第一个驿站,我永远留恋她!
回乡省亲
趁“五一”放长假的机会,陆换文、曾祥林、康文华、陈毅影、万曼影、王剑平、朱腊梅等近20个知青,踏上了回乡省亲的旅程。我们乘坐长途大巴,一夜颠簸,天蒙蒙亮时到达蒙城。刚放下行李,蒙城二中的领导就到下榻的招待所来看望我们。稍事歇息,我们到蒙城二中与师生们见面,虽然是休息天,但闻讯赶来的学生还是把会议室挤得满满登登。
座谈会后,知青们驱车前往许町参观原始部落群。在挖掘现场,印入眼帘的是宏大、壮观的情景:那块我们曾生活、奋斗了多年的土地,原来有着这样悠久的历史,所以它才有那样博大的胸怀,接纳我们,爱抚我们。
陆换文、曾祥林、康文华等曾在部队当过兵,中午,就由退伍的蒙城老兵为这些知青们接风洗尘。战友相见,格外亲热,往日的情谊,尽在觥筹交错中。
下午,牛群忙里偷闲,会见了知青们,谈到了共同的插队经历,对当年的蹉跎岁月,感慨万分。
蒙城市容的变化使大家不断发出惊叹,最抢眼的是新近落成的“牛群商贸城”。听说几天后举行落成典礼,赵本山、宋祖英等明星将前来助兴。
第二天,大家回各自的生产队,老天好像有意要考验我们,昨日还艳阳高照,今天却细雨蒙蒙。脚踩一路泥泞,不禁回想起下乡时赤脚走在田埂上的情形。
第三天,踏上归途,乡亲们拉着知青们的手,多少嘱托,多少叮咛,送出一程又一程。再见了,老乡们!再见了,蒙城!我会永远把你记在心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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