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团费收据与芒果树下照片
作者:柯 桦
虽然岁月已过去30多年,但我一直珍藏着两件自己青春年代时的“文物”:一件是1973年初我在云南农场加入共青团组织后交纳团费的收据本;另一件是在入团后不久,我在当时宿舍后面茶山上一棵芒果树下拍下的照片。
三十多年了,每当我看到这二件泛黄了的“文物”就会唤起我对那个年代的回忆,就会怀念逝去的青春岁月。
记得到农场不久,我们连队成立团支部,要发展一批团员,当时大家都愿意向团组织靠拢,纷纷写入团申请书,争取早日加入共青团,我也不例外,那时年轻有一股热情,也有一股积极向上的精神。干活虽累,但不觉苦;生活艰苦,也不觉难。
在宣布第一批入团名单时,心里怦怦直跳非常紧张,经过组织动员,连队领导个别找谈话,结果第一批团员名单下来(72年下半年),没有我。我很纳闷,也不知自己哪方面不足。一天碰到农场军代表,他好象很了解我的情况。不但能叫出我的名字,还说我比刚来农场时长高了,也结实了。最后才讲到我工作积极,表现不错,作为“可教育好子女”,要继续努力。
这时,我才恍然大悟:原来爷爷的事影响了我。我爷爷柯德琼1925年同济医学院毕业后在松江开业,治病救人。解放初,他将医院无偿捐献给中国防痨协会。他历任松江县副县长(党外)、政协副主席,历届县人大代表和四、五两届县人大代表,文革时作为“走资派”靠边了。
为此,我开始彷徨:我再努力、再刻苦,还有用吗?有了这顶“帽子”,我还能入团吗?后来在组织的帮助下我更努力了,很快我被选为班里的通讯员。白天参加集体劳动,傍晚到蔬菜地浇水、翻土、义务劳动。乘晚上夜深人静后,开始试着写些工作、劳动中的小报道。那时一个排三十多人住在隔壁有小卖部的大车间里,南北两排木板床,背靠背,面对面。刚到农场一切军管制度,早上吹起床号,晚上奏熄灯号。为了不影响班里人的休息,我试着用墨水瓶做了个小油灯。我等熄灯号响过,班里人都睡了以后,就在这盏小油灯下,写出许多反映我们生活、学习、劳动的报道。每当听到场部广播站里播出我送去的报道时,我就觉得很欣慰:我的辛苦没白费,我的努力得到组织的认可。
距第一批团员公布半年后,我也加入了共青团,我兴奋无比,说实话在那个年代加入共青团,是一件非常光荣的事,何况我还是一个“可教育好子女”呢。至此,我才明白:只要自己努力,不管外界多大的影响,还是能得到组织上认可的。所以,我三十多年来,丢掉了许多旧杂物,也没把这本团费收据给“处理”了。
农场工作了两年多,可以回家探亲了。爷爷想我,托人带来一架相机。相机就成了我的业余生活的支点,有空就与几位好友试着拍照。一天,我们来到场部后面的茶山上。茶山上种着许多芒果树。那时的芒果树比我们高不了多少,我穿上当时的“时装”,戴上墨镜,在芒果树旁美美的留了个影。效果还不错,这次摄影展上提供出来,人们还说拍得“蛮时髦”的。
这次我去农场,在举行“立碑仪式”后,就匆匆地带着一家三口来到后山,“拜访”当年的芒果树。26年哪,山没有变,树可变了。它长高了,长粗了。我再次站到树下,让人给我拍下今日的“在芒果树下”照片。回松后,拿出与旧照片一对比,当时的树和人都是风华正茂,年轻有朝气;而如今,树高大了,成长了,人虽未老,但已是风华不再。
八年的农场生活无疑是我人生旅途中的重要的一页,每每目睹这浓缩着我青春印痕的团费收据和照片,常常会带来心灵上的撞击,确实无法忘却那段苦涩的日子……
二OO五年五月二十八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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