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运肥路上……
作者:周鞍钢
八年农场生活与大山结下了不解之缘:开门见山、出工爬山、进城翻山。然而让我感触最深的不是诗情画意般的山景,却是那崎岖的山间小路,特别是一次运肥的经历,仿佛就在昨天。
那是六月下旬的一天,雨过天晴,我们班今天的任务是给茶树施肥,男生负责将连队仓库里的化肥运到茶山顶。说是运,实质是用人力拉,不管是壮汉还是弱者,除病号外,一律每人肩扛一袋50斤重的化肥。不知何故,当我去仓库时,前后已不见他人,我试尝着将化肥袋置于肩上,虽然迈的有些悠悠晃晃,但感觉亦能坚持。犹豫中走上了那山间的小路。
走过土坡穿过菜地来到一条小河边,因为时值雨季,又刚下过暴雨,咆哮如雷,也使人有些头晕目眩。河面不宽,但过桥却不易,两根又湿又滑的圆木连着河的两岸,打这木桥过,空身尚可,但今负重物,须要小心万分,因为人掉河中事小,化肥损失事大。我将化肥袋换好肩,重喘口气,定了下神,小心翼翼踏上了“桥面”,双脚开始向河的对岸颤抖地挪动着,一步、两步……。桥算是顺利通过了,但人也已经汗流浃背了。
接着要过的是一层层水稻梯田,眼前是一条蜿蜒盘上的小道,尽头有一棵参天大树,到那里就可以稍作休息了。我不由得振奋一下精神,踏着泥泞的山路,向着那棵大树艰难地行进着,此时老天虽然刚下过雨,却没有半丝的凉快,炽热的阳光烤得大山犹如蒸笼,愈发闷热,困难最大的是过台阶,每上一级特别吃力,肩上50斤的化肥算不上重,但也算不上轻,毕竟“百步无轻担。”头上豆大的汗珠直往下掉,时而还挡住眼帘,视觉也跟着模糊起来,我一边不停地眨着眼睛,一边不停地擦着额头上的大汗。此时路势已转为下坡,总算快了,几步就可到达大树底下,谁知,也就在此时一个大意,脚底踩在田埂的边缘,腿一滑一软,整个身子不由自主地向前冲去,几个踉跄,眼看自己的头要与大树来一个硬接触,我迅速下意识地将身子一转,并就势让肩上的化肥袋顶着粗大的树干来了个软着陆,人也随之顺势倒地。
都说大树底下好乘凉,这对于又渴又乏的我,真真切切体验到这种感受,这里不仅有树荫遮阳,并伴着徐徐山风,凉风拂面,令人心旷神怡。正当快意之时,突觉腿肚子发痒,当我撩起裤角一看,顿感头皮发麻心发怵:一条山蚂蝗不知何时爬上小腿吮饱了血,正缩成一团球状滚至地上,我气不打一处来,狠狠地将此虫捣了个稀烂,但伤口处的血却不断地流淌着,一时半刻是无法止住的。这一惊一咤,也使我休息之意荡然无存。咬咬牙急着赶路。前面就是茶山,但到山顶还有一半的路程,此时的山体变得陡峭起来,脚下是易滑的沙石,我将姿势作了一下调整,由肩扛改为背驮,弯着腰使人体重心稍稍往前。再走一里,不仅要选好脚下的支撑点,时而还需腾出一只手去攀住路旁的茶树枝干,以助一臂之力,真可谓步履艰难,忽然脚下一松,只觉身体一阵下滑,心感不好,我右手死死地抓住那树茎,并竭力将身体斜靠至山体平台上,总算有惊无险,侧目观去,刚才脚下的秃石先是轱辘下滚,接而是跳跃式地加速坠落,直至被刚才休息处大树挡住才嘎然而止,真险!若是肩上的袋子亦这般,可就……,说实在,此时虽然耳边没有“响起毛主席的教导,”但在当时那个火红年代,受灌输的“苦不苦,想想红军长征二万五,累不累,比比革命老前辈”的传统思想,确实见诸行动。此时的我非但没有气馁之念,反添好胜之心。我迅速调整好姿势,重新踏上这坎坷的山路,朝着茶山之顶进发……
二OO五年五月十六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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