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儿时那点事儿
作者:枫叶
削胡萝卜。削着,削着,我的思绪忽然就回到小的时候——
58年,我家从常熟路搬到这条小河旁的新工房。河对岸是公社的蔬菜生产队,蔬菜地里常有农民刨剩下的胡萝卜、土豆、红薯,也有挑剩下的绿叶菜。我们一群十来岁的孩子,经常带着家里铲煤灰的小铲子去河对岸“刨食”,我们到那儿随便挖,他们(菜农)也不阻拦。
每次,我们的竹篮都装得满满的才想起回家。
大人见收获这么多的小萝卜小土豆,看我们身上脸上沾了这么多的泥还开心,自然也不责怪。
邻家的几个女孩跟我一般大,打小懂事,买菜做饭、打扫房间、洗衣洗被子……还知道“挣外快”——这不,一篮子一篮子,把地里的菜往家搬。
好几年的暑假,我们还割青草、猪草卖(几厘钱一斤,猪草贵点也不到一分钱)。我们一大早就出发去野郊,跨个篮子,带上镰刀和网兜。一直到正晌午饿了才想起回家。顶着大太阳往回赶,肩背上驼着的网兜里、臂弯里挎着的竹篮里塞满了草。我们汗淋淋,乐呵呵,脸晒得黑红(那时候的女孩子怎么就不知道保护脸蛋呢)。空着肚子,还得先把草送到饲养场。
有时不小心割破了手指,说好的,谁都不对大人说。当我们凑足几毛钱交到母亲手里的时候,不知有多开心。但“辛辛苦苦”赚来的钱,多半在大人那儿转转手,我们又欢呼着扑到了游泳池里。
说起割草,我还记得更早的一桩事情。
那时家里养了只小兔子,非常可爱。我常将它拢到怀里,轻轻地摸摸它白白净净的绒毛,捏捏它长长的耳朵,还把它放手心里,举起来,看看眼睛是不是红的。
白兔渐渐长大了,家里没那么多菜叶喂它。有次,我和楼上女孩S一起去河边割草。
河边土坡上稀稀拉拉的长着各种各样的小花小草,也有野荠菜、马兰头,靠近桥那边,还有一块较浓密的“草地”。
我们蹲在那块长着好草的地里,一把一把的割……看篮里的草差不多够了,回家。
晚饭过后,已记不得自己正做什么,就听到走廊外急促的敲门声,然后什么人吵吵嚷嚷的,就听得:你女儿……韭菜……
我意识到闯祸了。听到叫我出来问问清楚,我吓得赶紧钻到床底下,大气不敢出。怎么会是韭菜呢?割的明明是草啊!我趴在黑暗里,眼前浮现的却是一缕一缕的绿……河坡上原本也没种什么蔬菜呀,为什么偏偏是韭菜与野草一块儿长呢?
那年月,邻居们一则惜地,二来指望着省几个小菜钱。房前屋后的泥地几乎都被利用起来。家家窗下都有一块用树枝围成的“自留地”,种着各样蔬菜。我家住底楼,两间屋子(一单元)之间的厨房、卫生间连着阳台,所以,阳台与阳台左右两扇窗下一长溜都是“可使用面积”。但我们只用了中间一小部分,种了蓖麻、枸杞、丝瓜等。周围是楼上人家种的大蒜、辣椒、茄子什么的。
想想也难怪,好不容易长成的庄稼被“毁于一旦”,“讨说法”就在所难免了。
我一直记着这事儿。之后好多年,我下乡了。才知道头茬的韭菜与后期确有不同,细软,不直挺,要不是一垄一垄地长着,真不好区分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