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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海知青部落

·(一)天山恋歌——引子
·第一章 上海知青
·第二章 独立大队
·第三章 大漠孤烟
·第四章 种子工具
·第五章 吃光荣席
·第六章 红柳忠魂
·第七章 两地书信
·第八章 折翅孤雁
·第九章 稳夺冠军
·第十章 祸从天降
·第十一章 政治生命
·第十二章 新的生活
·第十三章 叫狼的狗
·第十四章 他是连长
·第十五章 一失再失
·第十六章 真相大白
·第十七章 古国忠骨
·第十八章 戈壁明珠
·第十九章 心中双穴
·第二十章 永远的痛
·第二十一章 怪人君瀚
·第二十二章 坚难的爱
·第二十三章 坚持胜利
·第二十四章 特殊人物
·第二十五章 春天来了
·(二)浦江春晓 
   第一章 奇遇奇缘
·第二章 浦江如泪
·第三章 失落爱情
·第四章 艰难起步
·第五章 祸起萧墙
·第六章 出奇制胜
·第七章 命运搏杀
·第八章 情归何处
·第九章 心烦意乱
·第十章 如影随行
·第十一章 木牛流马
·第十二章 天外来客
·第十三章 失衡天平
·第十四章 人之大爱
·第十五章 青明惊雷
·最后一章 雏鹰展翅
 
 
 
 
 
 
 
 
 
 
 
 
 
 
 
 
 

 

上海知青部落

作者:马俊强

(一)天山恋歌

第八章 折翅孤雁

  这一年农场又到了七个连队。而他们已不愁没有菜吃了,连队抽了一个排,去帮新来的连队开荒去了,冬灌工作全落在她们四排了,冬灌的质量好坏,直接影响到明年冬小麦的收成,要抢在封冻停水前,给地里,都要放一遍水,一连上了几天夜班,要查水,袁梦珠已感到很累了。

  那天,她睡得正香,已是班长的“小浦东”来了,她赶紧起床,该交接班了。“排长,你今晚可以不要去了,只要水再大一点,今晚十二点前可以放完了,你晚上也太累了。”‘小浦东’说。

  “白天你们通知四连,开渠放水了吗?”她问。

  “通知了,他们开渠了。”她答。

  “开了几条渠?”她又问。

  “三条,这样我们可以大一点,早点放完,水可以早点打给他们。”

  “你胡闹!”袁梦珠一听就有点生气,她说:“水大了,你可以放跑马水,没放透,明年麦子不想收了,水位高了,龙渠垮了怎么办?你呀你,快带人去查一下,一坎土镘下去,下面不见水得要重放,一定要在明天早上8点前,八个渠的水,全给四连。”说完,她已收拾停当了。

  “好吧,那我去了。”小浦东说完就要走。

  “别急,晚上你安排几个人,我好通知伙房准备夜餐。”袁梦珠说。

  “三个,小李小芳和大嫂。”余音还在,人已远去了。

  地平线边的太阳,正吐着惨白的余光,一支开荒大军,拉着满车,满车的柴火,披着尘土,扛着扁担,斧子,坎土镘回来了,他们已失去了当年的风貌,早以和新疆兵团战士 溶为一体了,有的腰上干脆系一根绳子,棉衣的扣子早已失去了作用,每个人的脸上都流着汗渍,帽子随意地扣在头上,领口敞开着,迎着风,打闹着,戏笑着,和工具的碰撞声,汇成一支特殊的战歌,连长走在最前面。只有连长,永远是衣帽整齐的,这是一个兵团战士和一个正真军人的区别 。但他们毕竟在一年多的劳动生活中,品尝了劳动的艰辛,开创的艰难,更品尝了汗水换来的收获,他们可以无悔自己的人生。

  袁梦珠带着她的三个姑娘们,迎着这支队伍出发了,她们披着棉衣,扛着坎土镘,提着马灯,消失在暮色中。

  一上了龙渠,她们就分了手,小芳和小李接了4号、5号条田,大嫂一人接9号条田,而袁梦珠负责查水,及龙渠的安全,看完水情,她直奔四连。她相信天亮前可以完成任务。

  天空星海一片,一弯下弦月挂在天边,大熊星座转到左上方来了,小熊星座在右下方。北斗居中,左侧银河横链,袁梦珠抬头看看天空,想找一找牛郎、织女星,半天没找到,初冬的夜晚,星空特别明亮,她只是不知那两颗星才是罢了,高德全在,他一定知道,就是北斗星,也是他教她辨认的。她突然有点心血来潮,心头翻腾着莫明的热浪,她站在龙渠上四处看看,除了广垠的田野,和静静地流水,什么都没有,就连野兔,也没有出现,她极力去找寻那三盏马灯,太远了,马灯的星萤之光,早已溶进这深深的黑夜之中了。

  她提着马灯在龙渠上,边走,边仔细查看着,走一段,她都会在渠边水位线上,插上一支小树枝,做个水位纪号,并在水里放上几片树叶,看看水的流速,根据水位,和流速的变化,可知后面放水情况的变化,做到心中有数。

  她向较远的9号地走去,地头烧着一堆火,边上放着大嫂的一只杯子,和夜餐,引渠上一盏马灯正飘飘悠悠向这里走来。她喊了一声:“大……嫂……。”

  “哎,我来了。”说着她加快了脚步。

  “情况怎么样?”袁梦珠问。

  “没问题,天不亮就能放完。”大嫂快人快语地说。

  “别大意了,其它连队要是早放完,早早地停了水,后面四连又没开,水一定会大起来,你吃完后,帮我多注意一下龙渠的水位,如果太高了,你通知后面四连的,叫他们再多开一条。”

  “行,我知道了,排长你放心。”接着她又说:“这么晚了排长你吃了没有,我带的菜多,一起吃吧。”

  “好,一起吃。”袁梦珠说。

  两人正说着,火堆边上的杯子已经开了,夜空中飘着淡淡的菜香。

  袁梦珠闻了一下,说:“好香,大嫂你在里面放了些什么东西?”

  大嫂有点自豪地说:“是梅干菜,我自己腌的,只是试试看,大白菜里加一点,好吃多了。”

  袁梦珠吃着自己带的饼子,吃着菜说:“你太能干了,以后帮连队也腌一些吧,叫大家都尝到你的手艺。”

  “行。”说着大嫂又在火堆上加了几根柴火说:“天太冷了,地里放的水,很快都结冰了。排长,你有事喊我们,千万别下水啊,要出人命的。”

  袁梦珠点点头说:“我知道,好了,我该去她们那里看看了,谢谢你的火和菜。”

  她走出几步,大嫂提着马灯追来,她的灯擦拭的贼亮,不用分说地换下了她的马灯。

  她边走边看,夜色中一切是那样美好,渠水欢唱而多情地流着,地里如天宫掉下的一面面巨大的镜子,每块镜子里都有一弯月亮,没有一丝云彩,白杨树像忠诚的卫士,保护着龙渠,一切都那样地井然有序。

  她到了4号、5号条田,见小芳和小李在地头巡视着,比较放心,她大声地朝她们喊道:“哎……小芳,小李有情况没有?”同时举着马灯转着圆圈。

  “没有。”小芳的细嗓音立刻传达室了过来。

  小李扛着工具快步走来,大声喊道:“排长,水可能大了一点,我已多开了口子。”

  袁梦珠提着马灯,蹲下身子,仔细地看着渠边她做的记号,水位比她做的记号,低一点,一切都有是安全的,就在她准备站起来之际,她发现了那小树枝上方,有一点冰楂子,水位曾经高过,她脑子闪过一个不好的念头,要出事,前面一定出事了,她随手向水面上,放了几片树叶,发现树叶向前走得很慢,前面跑水了,一定在前面。不在她今天查水的范围之内。她站起来,向两个姑娘喊了声:“你们当心一点哪……。”提着马灯毫不犹豫地逆水而上,一口气跑出贰佰多米,仍然没有看见跑水的口子,她放下马灯弯腰一看,前面左侧果真有一大片水的反光,就在前面,向前追出不久,她就听见跑水的声音了,那正是前天放过的地,口子没堵好,那用空心树桶做的涵管,早以冲出十丈开外,她用坎土镘向豁口子的底下一试,差一点没探到底,没了涵管,地被水冲了一个大坑。她心里明白,这么大的口子,没有蒿草挡水,是跟本堵不住的,她四周一看,田埂上大蒿草都收回去做扫把去了,只有小的不成形的还有一些,她在田埂上东奔西跑地找了一大把,有总胜于无,接下来,她把棉衣一脱,大有豁出去的劲头,她把马灯放远一点,朝手心吐了点口水,挥起坎土镘,先朝豁口两边的渠上堆土,毕竟入冬了,地表已有冻土层了,取土极为困难,她忙了半天,终于取了足够的土,她大口地喘着气,已是香汗淋淋了,稍微息了一下,她把蒿草放进豁口处,谁知蒿草虽多,但都太小,跟本挡不住水流,前面刚放下,立刻被水从口子里冲出去,连续试了两次,都失败了,有根棍子就好了,她心里想着,却眼睁睁地看着口子在一点点扩大,掉下去的土,不时发出‘空、空’的声音,她又在口子两边加了一些土,没有犹豫,没有豪言壮语,更没有掌声,天空有只落单的南归大雁,飞得很低,很低,鼓翼之声可闻,她目送着它,向它投去了致敬的一眼。

  她抱着一大堆蒿草,一下跳进了水里,不由得大叫一声:“我的妈呀,冷……。”冰冷的水几乎要把她冲倒,水一下子淹到她的胸口,工具把子,现在又显得太长了,使不开去,她咬紧牙关,拼命把口子两边的土,向胸前堆,身前的蒿草没有冲走,水流在她身后减小,几分钟前,还在出汗的她,此刻双手冻得连工具都拿不稳,她知道现在不堵结实,这冻土还会被冲掉,那时就前功尽弃了,身后的水像吸热器一样,毫不留情地吸走她身上每一丝热量,而刺骨的寒冷像锥子一样,刺进她的每一块肌肉,使她僵硬,失去最后一点知觉,口子终于堵住了,她牙齿不停地打着架,胸前冰凉,胸口以下毫无知觉,抖抖嗦嗦她,想要爬上来,她竟失败了,在零下十几度的深夜,滴水成冰,这时她腰部以下,早已冻僵,麻木了,现在,她真正地难以自拔了。她明白了眼前自己的处境,她把工具横放在胸前,朝已经无法伸直的手,哈一口气,想要撑起来,谁知双腿,竟不动分毫。

  她心头闪过一丝恐惧的念头,我要冻死在这里,成为第二个‘小孔’,她立刻惊叫了起来:“来、人、哪、……。”这时的她,已孱弱得声不成调了,打颤的声音只在喉咙里回响,失去知觉的感受,正像梦魇一样向她胸口袭来。她无助地又拿起坎土镘,拼着最后一点力量,砍向侧面的渠梗上,想把自己拉出来,她已经没有力量了,工具根本没吃进冻土里……。

  她想起了自己的父母,想起了高德全,想起了全连每一个知青的脸,他们是那样地有生气,生龙活虎,她又想起了葛大哥、高德全,他们如天神般地,出现在眼前……。她出现了幻觉。

  葛一鸣和高德在大渠上,两人边走边了,他认真地观察每一处自己做的记号,快到三连的地界了,他说:“前面就是三连,你深更半夜地回去,不怕没床铺睡?”

  “不是有这大衣吗。”说着他抖了一下肩膀。

  “好吧,见了梦珠代老哥问好吧,我也不送了。”说完葛一鸣把手中的烟撂进水里,并低下身体,观察了好一阵子说:“前面一定跑水了,快走。”两人一阵急跑过后,到了转弯的龙口,就看见前面渠道上的马灯了,并看到半个人影正在田埂上挣扎,他们立刻加速冲刺了。

  “是袁园。”葛一鸣脱口而出。

  “是谁?”高德全紧张地问。

  “是梦珠呗。”说着已到了跟前,看着她胡乱地摆动着手,两人均大惊失色,不由分说地把她从渠中拨了出来,俩个人的心,都在流血,葛一鸣说:“这里交给我了,你背着她到地头的荒堆里,点上两堆火,把她全脱了,放进怀里,千万不能烤火,不然,不被冻死,也会蒸死的。”

  葛一鸣又把自己的大衣给了他们,最后关照了一句:“照我说的办,不然会留下病根的。”

  高德全也顾不了许多了,背着她,提着马灯就冲进了茫茫黑夜,并大声叫着她的名子,要她坚持住。他听见背上的她,嘴里牙齿发出‘答答’地声音。终于看到‘荒堆’了,他不顾一切地背着她,爬进像火山口一样的‘荒堆’,放下她,在中间的一小块空地上点了两堆火,又把自己的大衣,垫在‘荒堆’边上,他自己也大汗出了一身,立刻把她像小鸡似的,脱去开始结冰的棉裤,和内衣,先用大衣把她裹她,当他把她全部衣服都架好后,这才解开自己的衣服,把冰坨似的她,放进胸前,背靠荒堆,半躺在两堆篝火中间,面对面地看着她,大叫她的名子。

  袁梦珠脑子里一片混沌,她已分不清这是现实,还是人在临死前,出现的幻觉,难道人在临死前真会和想念的人相聚吗?而且还要赤身裸体?她已辨不清,真实还是自己的幻想了。

  这时的高德全别无他想,他相信能把她救过来,关键是不要留下后遗症,那会给以后的工作和生活,带来无穷的灾难,她是一个排长,事事要带头走在前面,没有好的身体,怎么行?尽管她已赤身裸体,但他无心他想,一心要把她救过来。

  肌肤的温度像电流一样,迅速给她充着电能,他呼吸带出浓浓地酒气,又立刻进入她的鼻腔,在她体内循环,那饥寒交迫的心脏,开始复苏了,有力地跳动起来,打通每一寸关节,活跃着每一寸毛细血管,她开始有了感觉,这冰火两重天的情况,使她失去了判断能力,她像小鸡一样抖成一团,伴随着针刺般的灼痛,知觉害羞地悄然回来了。啊!人死前还有这个过程,倒也不错……,她胡乱地想着。

  高德全做梦都没有想过,会出现现在这样的局面,不知她清醒后,会怎么想,他也看过‘第三帝国’这本书,知道这样对冻伤的人,是最好的,但她会怎么想自己,他不敢想下去,他就这样紧紧地抱着她一动不敢动,见她紧闭双眼,苍白的脸上有了血色,在火光的照射下,如牡丹花一样,正在盛开,胸前的冰坨正在一点一点地溶化。他看着小下去的篝火,伸出手给火堆加了几根大树桩,他这一动,袁梦珠清醒了,这不是梦境,一切是活生生的事实,她的头脑开始飞速地思想,她,不至一次地想过,和他见面的方式,但决没有想到,会赤身裸体地在他怀里,这羞死人了,怎么会用这种方式,来慰藉她的相思之苦,刚才,她才和死神擦肩而过,现在爱神,就找上门来了,她即恐惧,又兴奋得不可名状,她听到了他强有力的心跳,呼吸到他吐出浓烈的酒气,这浓烈的酒气又进入她的体内,像火焰一样点燃了她的每一个细胞,使她每一个细胞,都变得极其敏锐,感觉到他有力的肌肉也是那样地滚烫,她感到自己像坐在火山口一样热血沸腾,想舒展一下自己的四肢,她腿一伸,就触到他的裤子上的皮带扣,她的手就在这皮带扣边上,她一下就解开了他的皮带,好把腿伸直一点,这一动,令她兴奋不已,她惊讶地发现,自己的每一寸肌肤,每一个细胞,是那样地愿意和他亲吻,一种自己都没明白的欲望,在心中萌动,逐渐控制了她,一种从未体验过陌生感觉,令她兴奋,她渴望这种感觉,这种由内到外的感觉,滋润着她的每一寸肌肤,使她的肌肤变的敏感,她感到每一寸肌肤都在快乐的蠕动,心在澎湃地跳动着,热血在涌,嘴里不由地发出梦呓般地嘤叫,她探出头去亲吻他,他的回避是那样地不自信,只一个回合,他就把她探索的嘴吻住了,任她的舌尖在自己嘴里探索,唾液在他们彼此的口腔里传递着爱的神奇,发生着原始的,爱的裂变,原子最初的碰撞开始了。欲要摆脱却彼此抱得更紧,此刻,语言失去了应有意义。她就在自己怀里,如此娇柔,可爱,充满了活力,她的吻,是如此长久永恒,他抵挡不住了,他最后的防线崩溃了,他感到另一种原始生命在体内勃发,他们感受到彼此肢体传来的灼热,和渴望,心脏突然加快了跳动,热血在血管里奔腾,直达四肢百骸。竞几分钟,生命之火,就从沉睡中醒来了。她感到他男人的生命在跳动,在招唤,她开始一点,一点地被溶化,她感到天地都在颤抖,在摇晃,梦呓般地睁开燃烧着无限爱意的双眼,她在探索着,她又被滋润着,用她的嘴唇将他颤动而勃勃生机的心扉开启,她感到腹部的一阵阵痉挛,爱神之火在冰天雪地上,在最终的喘息声中,幸福的燃烧了他们,月亮和理知也害羞地躲进了云层,她忘了自己最后一点矜持……。

  鬼门关,原来这样近啊……!她和死神握了一下手,又被爱神抢走了……。

  就这样她幸福地闭着眼睛,沉沉地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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