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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海知青部落

·(一)天山恋歌——引子
·第一章 上海知青
·第二章 独立大队
·第三章 大漠孤烟
·第四章 种子工具
·第五章 吃光荣席
·第六章 红柳忠魂
·第七章 两地书信
·第八章 折翅孤雁
·第九章 稳夺冠军
·第十章 祸从天降
·第十一章 政治生命
·第十二章 新的生活
·第十三章 叫狼的狗
·第十四章 他是连长
·第十五章 一失再失
·第十六章 真相大白
·第十七章 古国忠骨
·第十八章 戈壁明珠
·第十九章 心中双穴
·第二十章 永远的痛
·第二十一章 怪人君瀚
·第二十二章 坚难的爱
·第二十三章 坚持胜利
·第二十四章 特殊人物
·第二十五章 春天来了
·(二)浦江春晓 
   第一章 奇遇奇缘
·第二章 浦江如泪
·第三章 失落爱情
·第四章 艰难起步
·第五章 祸起萧墙
·第六章 出奇制胜
·第七章 命运搏杀
·第八章 情归何处
·第九章 心烦意乱
·第十章 如影随行
·第十一章 木牛流马
·第十二章 天外来客
·第十三章 失衡天平
·第十四章 人之大爱
·第十五章 青明惊雷
·最后一章 雏鹰展翅
 
 
 
 
 
 
 
 
 
 
 
 
 
 
 
 
 

 

上海知青部落

作者:马俊强

(一)天山恋歌

第十二章 新的生活

  时间无声地流过,在二十二连的最后一个晚上,他又过袁梦珠写了最后一封信。

  亲爱的梦珠:你好!

  你像一个遥远的梦,披着晨曦的霞光,向我走来,我是雪山上的一个守林人,守护着这一片属于我们自己的情感的园林,虽然眼下是大雪摧枝,冰天雪地,但它毕竟有过,昨日的绚丽和辉煌,它虽然只是那么短短的一瞬,闪烁的生命之光,如星星,在我心中划过,闪现一片血色,似虹似海,在这血色的海中任你游戈,跳越,溅起每一朵浪花,竟是那样多姿多彩,像你多情的眼睛,蓝蓝的,深深的,那是我们的自留地,我将终生的守候她,直到地老天荒,直到春风又起……。

  一年三百六十五个长夜,只听见骨头在疲劳中散架的声音,我怀着每一天的企盼的希望,祈祷着每一个明天,却每天干嚼着希望和失落的苦果,难以下咽,那就把苦果去酿酒吧,苦果酿的酒一定是美酒。听说畜牧连要人,我决定去了,我答应了一个饮事班长,只做“朋友。”只是“朋友”而以,我心中早以没有空缺的席位了,对她真是不道德,但我已明白告知,天下竟也有这样的死心眼的人,没办法,随她去了……。

  这封信我会在团部发出,那一天,突然想起我来,只要说一声,就是爬,我也会出现在你面前的。

  敬至

永远爱你的 高德全

  这封信,他没有发出,因为车开出不久,他就看到她了,她的突然出现,如雷击一样,击伤了他的心,他不明白昨天的袁梦珠哪里去了,那个活生生的她,一下子变的遥远了,这一切依稀成了过去,当他得知沈贵卿也是党员时,他一下子找到了理由,不自信了,像个无望的拳手,被迎面一记重拳,眼前全是金星,他被打倒了,真正地被打倒了。梦已成了过去,遥远的不可把握。



  卡车突然开动了,高德全从回忆中回过神来,他使劲摇了一下头,极力要排除眼前的混沌,他探头向四周看去,这就是那个他朝思暮想的十一连?这里一切都是陌生的,他只能判断这是另一个远离团部的连队,他不知道她何时调离三连的。他呆呆地打量了那个男的一眼。‘他们也是一对吧’,他心中掠过一阵无限地悲哀,一年来,他给她写过许多信,如石沉大海,是没写对地址,还是因为有他?他对她好吗?能像自己一样地爱她吗?他们相爱吗?一连串的问号在他心中泛起,并不断地扩大,他感到自己的胸口在开裂,他赶紧站起来,转身迎着风拉开胸前的扣子,任寒风灌进自己的胸膛,一片落叶打在他脸上,他顺势咬在嘴里。‘这真是命运吗’?不知何时,他已泪流满面……。

  他的这些变化,早已引了潘巧丽的高度紧张,她立刻意识到会有什么事要发生,她明白,刚上车的漂亮女人,存在着对自己的可怕威胁,一对虎眼,像锥子一样,恶狠狠地扎在袁梦珠身上。而回敬她的是一双同样充满疑问,却平静的有点善意的眼睛,任何敌意在这样的注视下,都会解除武装。卡车上了土路就加快了速度,迎着十月的阳光,高德全已平静多了,卡车沿着主干渠一路飞驰,干渠上不时有人,手搭凉棚向卡车张望,两边的白杨树已有腿粗了,在寒风中,依然挺拔,在阳光下,闪着银光。地里的棉花早已收完,落下的棉桃,在阳光下正努力地挣开束缚,要献出最后一蓬银白色的棉花。‘落地棉’,高德全心里想着,这就是知青的全部意义吧。他转过身来又重新坐好,把棉帽子拉得低低的,闭上眼睛,随车身摇晃着,神经却高度紧张得像雷达一样,卡车不知开了多久,突然,一张折叠成三角形的纸条,丢在他前面,他本能地扫了左面一眼,就这一眼时间,纸条被颠得远离了一点,伸手已难。不用想,他知道是谁给他的,一年来,他没有收到她的任何片言只语,而如今,近在咫尺,却要用写纸条的方式。‘哎’!他那敢多想,伸出右脚去勾,先压住,感觉左边没有反应,稍停,他轻舒一口气,小心而缓慢地收回右脚,他想把右脚收在左腿下,他感到双手已汗透,鼻尖挂着豆大的汗珠,几乎听见了自己的心跳,两眼充血。他尽量控制住自己不向左边晃动,一想到边上,有一双虎视眈眈的眼睛,使他背上直发毛,他迷开眼逢,向左瞄了一眼,还好,她正打瞌睡,一切正常,卡车在奔驰,他略抬眼又看了看袁梦珠,她明显的瘦了,但依然美丽,那眼神流露出无限的关切和问候,但嘴角却挂满了问号。他伸出右手从腿下穿过,指尖已触到那张他,期盼了三百六十五日的纸条,情感的断代,全靠这张纸条来从新维系。猛然地,他被一撞,向右侧倒去,一屁股坐在车箱板上。他转身刚要发足,一眼看见潘巧丽手里正拿着他努力要钩的纸条,泼妇般的吼道:“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要偷偷摸摸地传”。她抖开纸条只看了一眼,立刻撕的粉碎,撕碎了他朝思暮想地一个梦,她却像主人般地长吐一口气,她双手一抖,碎纸像白色的蝴蝶戏弄着袁梦珠朝后飞去。高德全本能的伸手向空中去抓。叫道:“干什么你……”?

  “什么干什么……!这个狐狸精害得你不够啊!还要勾引你!没门!!”潘巧丽还以白眼。

  “你、你…你欠揍”。他抡起拳头。“你敢!来”。迎着他的是双目圆睁,咬牙切齿的潘巧丽。

  “老高,……”一声不温不火的呼喊,像一缕初秋的晚风,吹散了空气中危险的火药味,她的落落大方和平静,从气质上,一下盖过了潘巧丽外强中干的咋呼劲。

  卡车减速拐进了一个连队,又有人要上车了。

  一路上走走停停,不停地有人上车,到中午时,车上已有二十人了,另一辆车早到了一会儿,也从各连拉来了十六个人。



  场部早以改成团部,作为后勤的招待所,紧邻团部卫生所,有三排平房,加上食堂围成个大四合院。午饭过后,高德全和另三个知青住一间,他仰身躺在被子上,身上搭拉着棉衣,双手搭在头上,两眼无了地盯着天花板上的苍蝇,看着看着,苍蝇变的大了起来,越来越大,那突出的眼睛下面,突然出现了潘巧丽那龇牙咧嘴的画面。他猛然坐了起来,使劲挥去眼前恐怖的影子,强烈抑住直往上翻腾胃酸。“怎么啦,你不舒服啊?”对床的李运康吐着烟问到。

  “哎…没什么”。他边深呼吸,边答。

  “我叫李运康,大家都叫我阿康”。

  “那你咸我老高好了,我比你大多了”。

  “好,就叫你老高,… 怎么样,来一支”。他递过烟盒,里面是一排卷得细致,排放的整整齐齐的莫合烟。

  高德全伸手接过,“哇!你手艺不错哎,跟买得一样。”他抽出一支在鼻前闻闻,“唔…好烟”。放下烟,合上烟盒又还给了他。

  李运康接过烟说:“怎么啊?你不抽烟?”

  他点点头,说:“谢谢,我真的不抽烟”。

  “来,我给你重卷一支”。说着他拿出另一个方盒子,拿出纸,从左至右倒上烟丝,卷起烟身,右手把烟头拧成个细把,左手上下捋着烟身,就像欣赏一件工艺品,飞快地在舌尖一过,另一头收口成扁三角形,掉过头,“答”一声咬掉烟把,一支秀长的烟就递了过来。“谢谢…谢谢……。”他接过烟,门开了,潘巧丽走了进来,他叼着莫合烟,横了她一眼,点上火深深地吸了一口,又长长地吐出,像要吐出心中的郁闷和所有的不快。

  “睡醒了”,潘巧丽温顺地问,甚至有点讨好。

  “……”没有回答。

  她坐在床边看着他叠好棉衣,只要能守着他,一切都会风平浪静。

  门口传来他熟悉的脚步声,半开的门外,袁梦珠直视着,不紧不慢地从过道走过。脚步声声,每一下,都敲打在两人的心上,溅出的火苗,却是截然的不同。长长的过道像没有尽头,脚步声绵绵不绝于耳。高德全站了起来,“我去买点烟”。像自言自语,又像要告诉她,他感到自己的声音,不知为什么哪样心虚,没有底气。当他夸出门的一瞬间,他竟吃惊地站住了,长长的过道尽头外,阳光灿烂,一片亮白,黑黑的过道,像拉长了的远景,袁梦珠俏丽秀挺的身影,如同一个慢镜的剪影,美轮美奂。他站在那里,他不想破坏上帝赐给他的宝贵瞬间,那在远处的身影,就像烙在他心中的剪影。

  “嘭”的一声,身后的门被关的山响,惊的远处的袁梦珠回过头来,潘巧丽抢上两步,不容分说地,拐起他的胳膊大声说:“我陪你一起去”。声音震的过道嗡嗡作响。他本能地一甩,毫无作用,再抬头,已不见了人影。他仰天长叹一声:“你………”。

  房间里鼾声如雷,大康不时的磨着牙齿,高德全失眠了,对一个用体力来维持生计的人来说,是极少的。自从他上了这辆卡车,他就被一条锁链紧紧地套在脖子上,一条由传统道德和命运构成的锁链,汇成外界的舆论,及他内心难以把握的惶恐,上这辆车,就是向世人宣布一种承诺,道德、良心、情感、人格一起向他压来,他抉择的天平失去了准星,内心的搏杀,使他心中滴血,失去自我。他感到身上每一块肌肉都在膨胀,在痛苦,在嘶喊,一个随时会燃烧的身躯就要冲出躯壳。他听见了自己灵魂在呐喊。他猛然掀开被子冲了出去……。

  团部的发电机房早以下班,一切都笼罩在黑暗里,远处不时传来几声狗吠,西边挂着一勾下弦月,没有流云,半夜的风里,带着晚秋的刹气,麦子早已归仓,晚熟的瓜,正送着醉人瓜香,龙渠上种的向日葵,低着头,被硕大的子盘压弯了腰。一颗种子入土,它要经风雨斗烈日,才能结成千上百的果实,这是生命不谢的赞歌。他的心情似乎平缓了些许,渠水静静地流着,水面上的秋叶,随波起伏地打着旋转,随水流而去,他弯下腰,用手心接住一片树叶,那是一叶白杨树的落叶,又抬头看看边上知青们当年种下的小树苗,如今已有腿那么粗了,他扶着树,看着那些结疤,像眼睛似的流着泪,泪水已干涸,结成黑色的胶质,“哎……你们也有伤心事啊!”他轻叹一声,靠着树,坐在水渠边,‘你们落叶归根吧’,想着,又把叶子放进了水里。记得陶铸写的‘白杨礼赞’。对白杨树的赞美是一点都有不过分的。他胡乱的想着,心绪平稳了很多,到底是命运拤住我的脖子,还是我拤住命运的脖子,走着瞧……。

  他突然感到背上有点发毛,慢慢扭头一看,黑暗中,一对发着绿光的眼睛正紧紧地盯着他,他本能地往后一撤,差点掉进水里,惊的心脏怦怦直跳,‘稳住’,他提醒自己,静心一看。一条一时无法辩清的,狼还是狗出现在面前,黑色的毛色,把一切都隐藏黑暗中,无法看清大小来。要是狼,它可能早进攻了,也没见过黑色的狼啊,是条狗,他停了停,心想能带上它就好了,放羊用得着,他尽量放平语气说:“朋友”…狗立刻警觉地后退一步,却也不走,十分谨慎地看着他,嘴里发着‘唔唔’的声音。有门,他心想,他把声音放的更自然,更平和地说:“朋友,你有主人吗?”这一次,狗没退,他侧身用双手在水渠里掬了一捧水,想送过去,狗立刻有了反应,它侧了侧头,露出了白森森的两颗獠牙,他立刻不敢再动,水,慢慢地从他指缝里流走了,他又掬了一捧水,这次他送了近了一点,“来吧,没吃的,喝点水”,狗向前靠近了一步,没露牙,水又流光了,他第三次掬了水,给狗送过去,“来来……没事”,狗真的在他手上用舌头舔了起来,他立刻感到狗舌的柔软,真是喜出望外,他探索地摸摸狗头,天哪!这是一条多大的狗啊,狗也偎了过来。它身上暖暖的,高德全这才感到自己有点冷。“哎,朋友,我要给你起个名字,你……那么孤独,像条独来独往的狼,叫你狼怎么样,你当的起这个名字,看来你从来没有主人?狼啊狼!相逢何必曾相识,交个朋友吧,帮我放羊去,怎么样?”他抱着狗,任它用舌头舔着自己,就像找到了故友,没有妒忌,没有猜测,他突然感到鼻子有点酸,很长一段时间他都不和人讲话了,如今极想和狗一诉衷肠。

  远处一点亮光正晃晃幽幽地沿着水渠向他过来,狗早以警觉地树着耳朵,只是没叫,半支烟的时间,查水员走近了,他披着棉衣,右肩扛着坎土镘,把子前端挂着马灯,嘴上的烟火时隐时现,高大清瘦,戴着眼睛。是‘一鸣’他心想,还没开口,对方问话了:“喂!谁在那里?”“是葛一鸣吗”?他站了起来迎上去。

  “你是…”。

  “我是德全啊!”

  “是高德全,天哪!你怎么会出现在这里?”他放下工具,赶上几步,紧紧地和他拥抱地一起,“怎么来了也不来找我,深更半夜在这里,哇……还带了条狗,你好吗,我想你啊,说说……说说近况”。葛一鸣火热的话出自一个男人的胸膛。

  “哎……,一言难尽,真是一言难尽啊!……你还有烟吗?”高德全问。

  “就这半支”。他递给他。

  “我今天才学的”。他笑了一下,接过半载莫合烟就抽了起来:“还有吃的吗”?他盯着他又问。

  “也是半个,你是怎么搞的”。他从口袋里摸出了半块饼子,又递给他,他接过饼子,立刻塞进狗的嘴里。“狼,来来”。

  “噢,你是要喂它啊”。葛一鸣顺手把棉衣披在他身上。两人席地而坐,中间放着马灯。

  高德全抽了最后一口,把烟朝水里一弹:“今天才到,到畜牧连放羊去。”

  “听主任说,要两个人去。”葛一鸣说。

  “是两个人,但不是她。”他苦笑着说。

  “我知道!你们两人分手了?”葛一鸣无奈地说。

  “说不清,这一年来,我们没见过面,今天她也来了,也是两个人。”他一脸沮丧地说。

  “你也是两个人?你们怎么回事啊?!”葛一鸣嗓门显然大了起来。“你混球,你搞什么名堂?”

  高德全深深叹了一气说:“去年你去师部学习,我一直不知袁园已有七个月身孕,结果东窗事发,我从晚上接到通知,到团部讲清楚,半夜三点多才回来,事发突然,写检查,记大过,连预备党员都开了,早上起床号都没吹,就通知我调二十二连,马上走,我跟本没时间给你留个纸条。……唉!我不算什么,袁园的罪就受大了,连孩子都打掉了,到了二十二连,我就给她写信,安慰她,一直写,写信成了我生活中的唯一寄托,不知她恨我,还是怨我,一直没有收到回信,我憎恨自己,也没勇气给她父母写信,直到今冬天,才在十一连看到她。那时候,我知道,已经不能再给她写信了,只要我的信出现在十一连,她的党员就完了,也许她和我一样,自愿到畜牧连去,那个男的看来对她不错,都有一天了,我都没有机会和她讲上一句话。……”他一口气讲了那么多,好像要倒出心中的不平,一年多的积愤。

  葛一鸣无语,因为他回来后知道,袁园差一点没了党籍,是他和主任力保,团长和政委最后才同意延长一年预备期。他曾和主任说过,那个春灌的夜里,袁园差一点,就会牺牲在放水的龙渠里,是他和高德全救了她,也许就是那个晚上才,发生了事。只可惜孩子没保住,他回来已是十天以后的事了,一年来,他再也没见过他们俩人,心中的伤感也难以平复,竟不知说什么好。也长长地叹息到:“德全啊!真对不起,你知道我喜欢袁园,还认了她这个妹妹,叫她袁园,而不叫她袁梦珠,对吗?你知道这是为什么?”

  “…?…”高德全摇晃着头。

  “我真有个妹妹,49年出生的,全国刚解放,老伯姓求解放的梦园了,父亲就说,叫梦园吧!父亲特痛爱,可仗还没打完啊,在向后方转移的过程中,医院遭到袭击,我妹妹受了伤,命保住了,一直靠营养品维持着,八九岁了,人见人爱,自然灾害那年,一个将军,竟没有钱来维持自己女儿的营养和医疗费,最后还是走了,你信吗。那……,遭灾的农村又会怎么样?我想都不敢想啊……!这可是事实,发生在我眼皮底下事,可惜了…… 。”

  “所以,见了袁梦珠你想起了你妹妹,她们的名字里都有梦字”。

  葛一鸣推推眼睛点点头。“是,现在我多想帮你们俩,你知道吗?”他伸出双手握住他满是老茧的手,“我还能帮你们做什么”?

  “谢了,真得”。他也回敬地握紧他的手。

  “她对你好吗”?

  “谁?!潘巧丽!……好得可以生吃了我,我是为了躲避是非和运动才去的,条件是,非两人难行,她正好,我是买驴搭头猪,带着走,就这样”。

  “?!”

  葛一鸣一时语塞,坐在那里许久未动,他的思绪和心灵已游出体外,在黑夜的上空聆听着两个男人地对话,审视着一切。回想自己大学时代,他也有红颜知己,如今天各一方,她在哪里,他又在哪里,他在下面听朋友讲着相同的故事,人啊人……。

  葛一鸣猛地打了个寒战,不知何时马灯灭了,狗也不知去向,东方已是晨仪初放了。两人异口同声说:“天,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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