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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朱总理的随行记者开车
——1998朱总理访问加拿大
作者:锣儿
春天来了. 到处开放着红的, 黄的, 紫的,白的郁金香花. 维多利亚, 这个位于太平东海岸的著名的花园城市,
又开始以她的婀娜多姿向世人展示她的美丽. 回想离朱熔基总理于1998年四月访问这里, 已经过去了9个年头了,
时间过得实在太快了.
那次朱总理率领庞大的代表团访问北美, 从南面墨西哥开始, 往北顺序到美国, 加拿大.
在加拿大境内又从大西洋沿岸(加拿大东部)开始, 历时五天,横跨整个加拿大,
到我们这里太平洋沿岸(加拿大西部)已是回国前的最后一站了.
记得是四月中旬的一天, 接到中国驻温哥华总领馆教育组负责人郭懿清老师的电话, 要我在维多利亚找十来个政治上可靠,
车技好的从大陆来的专业人士为随总理代表团来的国内媒体机构和温哥华总领馆的部分工作人员开车. 她三天以后就过来给我们布置任务.
我赶紧找了在BC省财政部, 卫生部, 林业部, 维多利亚大学和几个在当地公司工作的朋友.能为祖国亲人开车,
为随我们敬重的朱熔基总理来访的人员开车, 大家都非常兴奋. 第二天, 我就打电话给郭老师, 告知她确定的名单.
并说这可能是全世界学位最高的司机队伍了. 大部分都有博士学位哦.
第三天郭老师带着领馆签证处的小姜(男), 小周(女, 复旦英语系毕业的漂亮长春MM)来了, 假金城饭店请我们这些司机,
并交代任务. 原来, 新华社, 人民日报, 中央电视台等媒体的随行记者的一切费用是由各单位自己负担的. 一路过来,
每到一地就包当地的出租车, 到我们最后一站已经没有钱了. 他们就打电话给温哥华总领馆, 领馆也没有这笔开销啊.
最后想到了请我们做义工, 前后共三天, 没有报酬, 还要搭上自己的休假. 在饭桌上, 我们提出干脆把租车的钱也省了.
大家用自己的车. 郭老师想了一下说不行, 你们每个人买的保险的金额不一样, 这次要买最高的保险. 小周说, 你们的车大小不一,
颜色不一, 红红绿绿的, 象娶新娘子似的, 跟在总理车队后面多不严肃. 要一律租黑车, 大车, 这点租车钱领馆还是付得起的.
郭老师说, 总理要在维多利亚的皇后酒店下榻两个晚上. 第一天晚上大约9点多到达机场, 第二天是重头戏, 上午参观著名的宝翠花园,
中午省总督宴请, 下午参观海洋研究所, 访问省议会, 晚上BC省政府宴会, 陪同朱总理的有加拿大联邦政府的环境部长和BC省省长.
第三天早上离开维多利亚到温哥华,停留几个小时, 坐游艇参观一下海港, 不算正式访问, 当天下午就启程回国. 我们商定,
前一天下午就把车租好, 大家开回去, 熟悉熟悉性能, 在朱总理到达的那天的早上就到设在皇后酒店里的领馆总指挥部报到,
集体开车去探探路, 因为海洋研究所离市区远,有的人没有去过. 宝翠花园则是维多利亚市的瑰宝, 亲朋好友来,总是要带他们参观的,
一年好几次, 没有人不熟悉的. 分工也明确了, 我专接人民日报的记者, 并负责整个车队, 小周作为联络员随我车 (哈哈,
香车美女), 卫生部的老刘专接中央电视台的, 林业部的老原专接新华社的………而老于则成了郭老师的专车司机.
郭老师最后提到了安全保密的问题. 当时轮子的势力还不强, 主要担心的是支持西_藏_独_立的人在维多利亚比较多,
多数是一些当地加拿大人 (达赖喇嘛曾来过这里两次, 我还去听过他的演讲呢). 后来发生的一些事证实这些担心不是多余的.
朱总理的代表团到达的前一天下午, 我们就到AVIS 把车租好了. 在美国和加拿大, 黑车很少, 无奈只能用深灰色,
深紫红的来代替了. 我钟情的宝蓝, 鲜红, 鹅黄色的只好忍痛割爱了. 一律6缸自动车, 半年新之内.
大家回去之后把车上那些小领小碎的开关, 旋钮给搞清楚. 总理来的当天的上午就到皇后酒店的领馆的总指挥部报到了.
平时大家都穿得很随便, 特别是我, 经常要外出 (FIELD TRIP), 地方又往往是尾矿区, 农场, 森林, 垃圾添埋场,
一天到晚是牛仔裤, 旅游鞋. 邋塌惯了. 这天也不得不西装领带的, 好不自在. 再看各位, 乖乖, 大家一律深色西装,
锃亮的皮鞋, 老于还新理了发, 老刘还带上了一副雪白的手套. 走近了还都淡淡地散发着男用科隆香水的幽香. 到了酒店一看, 哈,
温哥华总领馆的4/5的工作人员都来了, 教育组, 科技组, 侨务组,
签证处……平时这些组,处各自为政,还闹点小矛盾(各组分别是国务院个部委派出来的, 隶属关系不同, 温哥华总领馆的级别比较高,
各组的组长都是所属部委的付司级的干部). 除此之外, 为了与加拿大政府方面的接待人员联络方便, 还请了加中友协的奥斯廷教授,
BC省科学技术理事会的贝坷儿女士. 再叫上了所有在维多利亚大学进修的中国访问学者,
维多利亚大学中国留学生联谊会的正副主席小陈和小赵. 总部设在温哥华的加中科协的老计和老骆也来了, 老熟人了,
我问你们怎么也来了, 他们悄悄对我说, 做保密,安全方面的工作, 领馆人手不够. 他们还向我介绍了温哥华来的卡车司机老顾,
原来这次中央警卫团来了二十多人, 轮换值班, 不在岗的人员也得带他们转转玩玩, 他们又不能分散, 所以租了一辆中型的面包车,
我们都没有开这类车的执照. 我这才真正体会到, 在国家领导人出访的背后, 包含了当地的驻外机构多少心血和工作啊.
午饭毕, 各摊的负责人开会, 检查每一个细节, 突然, 郭老师想起了一个大纰漏, 赶紧………..
加拿大维多利亚市的海滨,钟情的傍晚散步处. 对面是美国国家公园-奥林匹亚雪山.
山脚下隐隐约约可见的是美国华盛顿洲的安琪儿港.
原来皇后酒店是百年老店了, 名气在外,各国政要来访, 均下榻于此. 80年代初, 李先念以国家主席身份访问加拿大,
也下榻在这里. 英国女王是名义上的加拿大最高元首, 也曾住在这里. 只是近几次来访, 住到了一个保密的海湾小岛上的别墅,
但是到底一百年了, 建筑陈旧. 有的楼梯走起来还吱吱做响. 也许这里的人并不欣赏豪华的现代化的酒店,
而更钟情于那些古色古香的,历史悠久的建筑吧. 吱吱做响的楼梯能把人的思绪带到很远很远.
这次朱总理的代表团人数众多, 包下了皇后酒店的三,四层. 总理的套间在第四层. 第五层就是客房了.
那么第五层总理套间上面的那几间房间我们有没有包下来呢? ( 我至今不清楚, 按国际惯例,
加拿大方面应该负责中国代表团下至什么级别的人员的住宿). 没有! 那怎么行呢, 不能让总理听吱吱作响的天花板吧.
赶紧与酒店联系, 还真的已经住上人了. 侨务组的老杜负责酒店的安排事项, 马上请酒店把那几间房间腾出来, 领馆把它们包了,
并对搬走的旅客做一点赔偿. 问题解决了, 大家松了一口气. 为了照顾好一些在饮食上可能有一些特殊要求的代表团的高级成员,
领馆与皇后酒店的大厨房联系好了, 在那里专用两个炉头和炊事用具, 由教育组的郭老师负责带领几个女将,
包括几个国内来的访问学者和学生联谊会的小赵, 从采购, 烹调一直到送餐进房. 老于作为郭老师的专职司机看来要当了采购员了.
一切都安排妥当了, 我们的车队不到晚上六点就出发了. 每人配了一个胸牌, 车的挡风玻璃上还贴上了有大红国徽的领馆做的招牌.
浩浩荡荡向机场进发. 机场的工作人员一看我们的招牌就放行了. 离朱熔基总理代表团的专机预定的到达时间还差两个小时.
许多迎接人员已经到了. 头里两辆大轿车, 装的分别是维多利亚大学的中国留学生和当地的老华侨. 这些都是侨务组和教育组精心组织的.
我们的车排在比较后面. 那些记者们到时候怎么找到我们呢?小周说已经与渥太华大使馆的小张说好了, 她负责把他们领过来. 时间还早,
我们几个也不是常见面, 就侃上了. 小周看上去挺文静的, 大概和我们这些老头子们代沟太大,
便低下头专心致志看那些国内带来的青春少女之类的杂志了. 九点多, 夜幕开始降临, 忽然从东边的天际传来了飞机隆隆的马达声.
总理的专机从加拿大能源大省阿尔伯塔省飞来了. 我们马上钻进车, 各就各位. 不一会儿, 飞机降落, 只听到前面掌声起,
闪光灯亮, 我们静静地等着我们各自的客人. 十多分钟以后, 总理的摩托车队风摩电挚般地走了, 大轿车也走了, 别的车也走了,
怎么没有记者到我们这里来啊? 小周着急了, 打手机给小张, 文静的MM也大声吼了, 人呢? 人呢? 那边小张带着哭腔说,
乱套了, 全乱套了. 原来朱总理看到那么多老华侨来机场迎接, 在日程表上又没有安排去唐人街访问, 临时决定,
直接从机场到唐人街去看望老侨胞, 然后再去酒店. 这些记者们一听, 不管三七二十一, 钻上了接送当地老侨胞的大轿车,
随总理去了唐人街. 她哪里管得住这些老油条的记者们呢. 看到小周正在火气上, 我轻声问她, 咱们也去唐人街, 不然的话,
大轿车不回皇后酒店, 他们再精明也钻不上总理的专车, 黑灯瞎火的, 他们怎么到酒店去啊? “哼, 他们能耐着呢,
不管他们,直接回皇后酒店.” 得, 大博士们也得听小MM调遣, 大家一起回酒店! 让那些记者们各显神通去吧. 回到酒店,
总理的大队人马还在唐人街呢. 我一看大厅, 游客象平常一样穿梭来往,没有一点大人物要来临的气氛, 怎么不清场呢?
倒是我们自己的人, 严阵以待, 学生联谊会的小赵一袭翠绿的旗袍, 高跟鞋,
亭亭玉立地站在电梯门旁,她从南京工学院(我只知道老校名)毕业, 来这里的计算机工程系念研究生.
平时看惯了那些和加拿大女生一样穿牛仔裤, 蹋旅游鞋, 衣着朴素甚至有点邋遢的中国女留学生, 今天的打扮还真领人眼睛一亮.
学生联谊会的主席小伙子小陈在一旁敲边鼓, 怎么样, 我们的赵小姐漂亮吧. 小赵不好意思了, 红着脸说, 锣儿老师,
怎么这么看人哪. 哎,新奇, 失态, 对不起了. 再仔细一看大厅里, 在每一个关键的角落, 楼梯口, 窗户边, 大门旁,
二楼大厅可以俯瞰一楼的栏杆旁, 都有穿风衣的三,四十岁的加拿大男子在徘徊, 他们就是加拿大皇家骑警的便衣. 看来是外松内紧.
不给游客带来任何的紧张和不便, 又保证安全. 我挂上胸牌, 到了二楼大厅, 占据了一个能见到总理的最佳位置,
皇家骑警的便衣看到我有胸牌, 就没有来挤我. 二十多分种后, 朱熔基总理夫妇风尘仆仆, 精神抖擞地跨进了皇后酒店的大厅,
皇家骑警的便衣这才出来为总理开出一条通道, 大厅内的游客也不认得朱熔基, 但想肯定是东方国家的一位重要客人, 纷纷友好鼓掌欢迎.
总理夫妇也回报以微笑和掌声, 还抬头向我招手. 在电梯门旁, 与小赵握了手. 没有戒备森严, 没有荷枪实弹, 没有紧张气氛,
一切是那么平常, 和谐和美好.
总理夫妇进房间休息了, 大家松了一口气, 可是我的工作还没有完. 那些记者们呢. 人民日报和新华社的脑子活络,
有的请当地老华侨开车送回酒店, 有的兜里还剩几个钱, 打的回来了. 只有中央电视台的, 还不见踪影, 一会儿,
小周气喘嘘嘘地跑来说, 他们来电话了, 他们拿着摄影器材在唐人街回不来了, 让我们去接. 他们再不听话,
也不能让他们在加拿大露宿街头啊. 老刘开车去接了. 我跨出酒店的大门, 海风微微拂面, 四月的加拿大, 还带着丝丝的凉意,
月亮周围有一晕圈, 看来明天要下阴雨. 也好, 阴雨绵绵, 那些支持藏_独的人数会出现得少一些吧. 一会儿,
老刘带着中央电视台的俩哥儿们回来了. 我刚要回大厅, 老刘把我拉到一边, 悄悄地对我说, 这俩哥儿们在车上问他,
能不能带他们去看脱衣舞. 我一听头都大了. 我们曾预想过各种可能发生的问题, 如车掉队了, 车撞了, 心脏病犯了,
车被支持藏_独的人围住了怎么办, 唯独没有考虑过提出要看脱衣舞怎么办. 我看着哥儿们, 心想离家一个月就憋不住了?
大概以前是包当地出租车, 不敢出格, 今天一看是自己同胞, 而且是这次出访的最后一站, 过了这村就没有这店了, 色胆也放开了.
同意吧, 万一出了事可不是小事, 不同意吧, 看哥儿们这急猴猴的样子, 如何是好呢………
我知道, 维多利亚只有一处有脱衣舞表演 – 红狮酒店, 大老板还是一位华裔, 这么多年了, 我从来没有涉足一步.
想想本人在资本主义的大染缸里被泡了十几年了, 只在温哥华去看过一次, 那是被加中科协的哥儿们拉着去的, 那是一家叫
“红军酒吧”的, 这里的脱衣舞表演是免费进场的, 但一般人都会买一杯啤酒, 价格也与其他酒吧一样. 不买光看, 也没有人来赶你.
我看了一会儿台上那些金发妙龄美女的表演, 并没有血脉賁张, 而是感到缕缕的悲哀, 留下了丰富的小费, 离开了, 我不属于这里.
想到这里, 我对老刘说, 最好能讲清楚利害关系, 劝他们不要去. 如果他们实在想去, 就去吧. 看一会儿就得了. 别出事.
千万不能让郭老师知道, 也不能让小周知道. 如果以后追问起来, 我就说你带他们去喝啤酒解乏, 无意中正巧碰上了脱衣舞.
我知道我的做法没有原则性, 看看他们那副猴急的样子, 谁叫我也是男子汉呢? 说完, 钻进我自己的车里, 溜了.
你们自己琢磨去吧. 我明天一早还有任务呢.
第二天早上, 下着蒙蒙的细雨, 在路上看到了好几辆插着雪山狮子旗的车子, 还有自行车, 都往皇后酒店的方向去. 嘿,
你们还真来劲儿了. 今天有热闹了. 到了酒店的自助餐厅, 看到我们的工作人员都来了. 我悄悄问老刘, 昨晚去没去,
老刘说最后没有去, 时间太晚了, 他们也太累了, 进了酒店的房间, 一躺下就不想再起来了. 小赵也换下了翠绿的旗袍, 我问她,
是不是每个女留学生箱子底下都压着一套旗袍啊. 小赵笑着说, 那当然啦, 还不止一套呢. 郭老师转过话题,
说总理的秘书李伟(希望名字没有记错) 吩咐了, 说朱镕基总理这两个多星期来, 虽然每天有宴会, 但是没有吃好,
在宴会上基本上是在与主人交谈. 让我们熬一些紫米粥, 准备点杨州酱菜, 另外总理爱吃美国加州的大橙子, 让我们也准备一点.
这都好办, 唐人街十分钟解决问题. 我们十分感慨, 日理万机的总理, 所要求的只是一点稀饭和咸菜. 郭老师又说,
有两位太太下午不去海洋研究所参观, 想去买点手饰和纪念品, 我们也得有人陪着去. 我笑着对老于说, 你今天好差使,
上午陪郭老师逛唐人街, 去食品超市, 下午陪贵夫人逛手饰店.
这时候加中科协的老骆透过窗户看到外面有些动静, 仔细一看, 支持藏_独的人士已经来了. 我一看,
只有五六个皮肤黝黑的二十来岁的小伙子, 大姑娘, 举着支持藏_独的标语牌在嚷嚷. 我说也不象是西藏人啊,
更象是东南亚来的留学生. 老骆说能不能劝他们离开. 我说去试试吧. 走近一打听, 果然是维多利亚大学的巴基斯坦留学生,
我更摆出一副老学长的姿态与他们套磁, 问他们为什么支持藏_独啊. 他们说我们才不管什么藏_独不藏_独, 昨天有人来学校招募,
今天早上来皇后酒店门口晃晃标语牌, 嚷几句口号, 给五块钱一小时. 这快钱(easy money)谁不来挣啊. 五块钱一小时?
BC省那时法定的最底工资是六块七毛五一小时! 我说我给你们七块钱一小时, 到九点为止共两小时, 你们该上课的上课, 睡觉的睡觉,
该干嘛干嘛, 离开这里就行. 七块钱一小时? 够在麦当劳吃一顿再加上一杯星巴克的咖啡. 那当然好啦. 这几个年轻人喜形于色,
我说你们别嚷嚷了, 我回去商量一下. 和领馆的人一谈, 大家觉得不行, 倒不是钱的问题,
明天报上一批露中国领馆人员高价收买示威者, 破坏民主, 这新闻可就闹大了. 有几个示威者, 大家在这里司空见惯了,
没有多少人感兴趣. 算了, 让他们嚷嚷去吧. 我隔窗户看着这些还等着七块钱一小时的来自第三世界的年轻学生, 心里感到酸酸的.
餐厅里的人多起来了, 代表团的成员纷纷来用餐了. 我看见唐家璇外长一个人也踱步来了. 照理他们代表团的高级成员有另外的餐厅,
不知他怎么也转到这里来了. 记者们跟他是很熟的了, 唐外长也认不得我们几个是随行记者呢, 还是翻译呢, 还是使领馆的工作人员.
他尝了几个迷你 (mini) 酸奶, 直说好吃. 并向我们推荐. 虽然我们的肚子已经饱了. 外长亲自推荐,
再饱也得再塞进去一个!
快九点了, 我们该出发了, 这次我的正式客人人民日报专门报道总理的王记者来了. 小周又叫上了她的上司,
外交部美大司的阮处长, 加拿大政府给他们处长们准备的是面包车, 是否感到丢份, 也挤到我的车上来了.
我们应该比总理的车队早10分钟到达, 大家好做准备. 一路上到没有遇到什么示威者, 顺利到达宝翠花园. 这时雨已经停了.
满园的郁金香沾了雨露, 显得各外地娇嫩, 艳丽. 这花园的原址是一个水泥厂, 污染特别严重, 85年前,
当地制造水泥的原料用竭, 主人就开始把它改造成一个花园. 经过二十多年的努力, 它终于成了举世闻名的美丽的花园. 她的园中之园,
Sunken 园, 玫瑰园, 日本园, 意大利园…….每年吸引了成千上万的来自世界各地的游客. 作为花园的经济收入,
不知要超过作为水泥厂的收入的多少倍. 我想朱镕基总理到这里不是仅仅为了赏花来的. 这时, 天上传来了嗡嗡声,
一架直升机拖着一条藏_独的标语飞到了花园的上空, 真是花了血本了, 连飞机都租上了. 当然飞得比较高,
大概他们在向航空管制当局申请飞行时, 被限制了最低高度. 但是英文的标语还是能看清楚的. 阮处长问我, TMD,
能不能用枪把它打下来. 我笑了笑.
总理来了, 我们迎了上去, 可是两位穿风衣的皇家骑警的便衣, 象一扇门一样把我们挡住了, 他们也不说话, 也不推揉我们,
甚至看都不看我们一眼. 我们向左, 他们从左边挡我们, 我们向右, 他们从右边挡我们, 非常有效, 这叫挤,
绝不让我们走到他们与总理之间. 从法律上来说, 他们的行为无懈可击. 我们都无法告他们. 算了, 老老实实跟在他们后面吧.
也许没有沟通好, 他们根本不认我们的胸牌. 公园也没有清场, 只是四月份, 除了郁金香, 其他花还没有怒放,
再加上早晨蒙蒙细雨, 游人不多.
总理走得很快, 只是抬头看了一眼直升飞机, 表情非常平淡. 旁边的宋总领事却急得脸通红. 我真有点纳闷了,
支持藏_独的只是一个松散的民间组织, 为什么我们对他们的行动计划是一无所知, 而他们对朱总理的行程是了如指掌,
时间上的掐算到了以分钟为单位的精确度. 我问同行的温哥华领馆安全保密组的人, 在他们那里有没有我们内线? 他摇了摇头,
也许知道了也不能告诉我这小八腊子. 那我们这里一定有他们的内奸! 我没敢问出口.
一个多小时, 朱总理参观完毕, 我们本以为总理会在花厅里坐一下, 品品英国茶, 休息一下. 这也是原来安排好的.
我就带着我的客人们去了出售纪念品的商店, 谁知总理根本没有停留, 直奔总督府赴午宴去了. 原来今天早上出发晚了十几分钟,
朱总理是非常准时的人, 为了午宴不迟到, 把品茶休息取消了. 打了个我们措手不及, 赶紧奔向我们的车,
怎么能追上总理的摩托车队呢, 我们掉队了! 半个多小时的车程, 我们赶到了总督府, 只见上百名支持藏_独的人已经把大门给堵住了,
这次可不是巴系斯坦的留学生, 也不是一个在天上一个在地下了, TNND, 要”短兵相接”了!......
所谓的BC省的总督名义上是英国女王在BC省的代表, 实际上由省长指定的, 没有丝毫的实权. 总督府的花园很漂亮,
一周七天对公众免费开放, 没有一个门卫. 建筑物内部一个月对外开放一次, 到底总督还住在里面呢.
这回真遇到围车了. 阵势还不小. 小周MM有点花容失色了, 其他人也有点紧张. 我想, 这种示威我又不是没见过,
不是没有参加过. 咱按既定方针办. 首先从车内把门窗都锁上, 根本不去理会他们, 连目光交流都不进行.. 我对客人们说,
放心吧, 看看那些示威者, 大部分多是中老年妇女, 他们不是暴徒, 不会怎么样的. 我发动机不熄火, 放在PARK 挡上,
双手叉在前胸, 面带微笑, 不管风吹浪打, 胜似闲庭信步, 静等警察来解围. 心里却在默默盼望, 砸呀, 砸呀,
哪怕砸出一点小坑, 今天的游戏规则就变了, 那些骑着高头大马的骑警就有事干了. 真可惜, 连一个敲车窗的都没有. 不到半分钟,
警察就来了, 清出一条通道, 我失望地开了进去. 刚开到楼前, 就被拦住了, 让我们出示总督宴会的请帖,
我们大家一致盯着我们中间级别最高的阮处长, 他也没有请帖, 没有? 请马上离开. 嗨, 没有请帖, 来凑哪们子的热闹.
害得我们的小周MM一场虚惊. 还是回皇后酒店吃我们的自助餐吧. 为了给大家压压惊, 挽回一点维多利亚给他们的印象,
我看时间还早, 就带他们到街上, 海边去转了转. 回到酒店, 在餐桌上郭老师告诉我们, 大家看到朱镕基总理太累了,
建议他下午不要去海洋研究所了, 休息一下, 四点钟去省议会演讲, 然后参加省长宴会. 但是朱总理坚持一定要去海洋研究所参观.
谁能拧得过朱总理呢. 两点不到, 我们又赶在总理的车队之前出发了.
一路顺风, 只是快到海洋研究所的一个小坡上, 看到一男一女俩小P孩子, 也向我们挥舞着支持藏_独的牌子. 说实话,
我还真佩服他们的组织能力. 一个松散的民间组织, 为了一个遥远的, 与他们毫不相干的民族和地方, 能动员从小孩到老人,
能租用直升飞机, 能在准确的时间和地点发动”攻势”, 相比之下, 我们的领馆的工作就差多了. 在海洋研究所的访问很顺利,
朱镕基总理和夫人劳安听介绍听得很仔细, 不时提问. 这次皇家骑警的保安好象比较松, 我与总理常常只相距10步之遥.
卫生部的老刘还与唐家璇外长唠起科来了.
下一个节目, 到省议会讲演, 只有代表团的高级成员参加, 记者们要去, 距皇后酒店只有几百米之遥. 用不着我们司机了.
晚宴就在皇后酒店的宴会厅举行. 这次阮处长和王记者都有请帖了. 我们和领馆的工作人员, 又得去观察支持藏_独的人士的动态.
中央警卫团的活动好象是独立进行的, 与我们不掺和在一起. 那时总理还在议会大厦里, 酒店的大门口就聚集了近百人,
由于已经是下班时间了, 参与的年轻人多了一些, 危险性也增加了, 不光打着旗, 还敲上了鼓. 高头大马的皇家骑警也严阵以待,
随时准备冲散示威者. 为了安全起见, 朱鎔基总理的车从议会大厦到皇后酒店走的是边门, 谁知这消息给走漏了,
只见示威队伍呼呼地冲向边门, 幸亏总理的车比他们早几十秒进了酒店. 我们都松了一口气. 不管外面怎么吵吵嚷嚷,
里面还是举杯频频. 不过后来听说这次朱镕基总理真生气了. 是针对领馆的, 批评他们是怎么做工作的,
让加拿大普通老百姓对西藏的历史以及我们对西藏的政策有这么大的误解. 宋总领事急得直冒汗. 马上出去与示威群众对话,
请他们的代表三天以后到温哥华总领馆坦率真诚交换意见, 并说朱镕基总理请他们的代表到西藏去实地参观考察, 路费由中国政府承担.
这才把示威队伍瓦解了.
我们坐在自助餐厅喝着咖啡, 直到他们宴会结束. 我正要回家,
看见加中科协的老骆老计他们与加拿大皇家骑警的人和中央警卫团的人正在一个厅内忙碌. 一见到我,马上叫道, 锣儿,
赶紧到自助餐厅给我们拿点咖啡和点心, 越多越好, 我们要熬夜呢. 原来所有代表团成员的行李明天一早就要装飞机,
在温哥华只停几小时, 就不卸下来, 直飞北京了. 所以弄来了一台X光机, 让大家今晚就把行李送来, 通过安检, 集中放在这里,
由皇家骑警, 中央警卫团和领馆人员共同看管. 我走近一看, 哈, 连国务委员的行李也不能豁免. 嘿, 好差使,
我把咖啡和点心送给他们, 就跟他们拜拜了. 心想, 一个代表团出国, 有多少重要的细节问题要考虑周全啊.
第三天早上到了酒店, 发现领馆的人少了许多, 原来他们昨晚就回了温哥华, 为朱镕基总理今天上午两小时的港口参观做准备呢.
再也不能出漏子了. 见到小赵, 我问,你们熬的紫米粥总理喝了没有. 小赵说, 总理这几天, 除了在宴会上简单吃点东西外,
在酒店只喝了一杯奶. 准备的紫米粥, 扬州酱菜, 橙子, 连动都没有时间动一下. 紫米我们可是一粒一粒挑出来的. 小赵说着,
眼圈都红了. 这时小周来了, 给了我几百块钱, 她昨晚想记者们身上肯定还有公款外币, 马上就要回国了, 也没用了, 就对他们说,
锣儿老师他们义务为你们开了几天车, 你们总得有点表示吧. 这才从他们身上搜刮出来这点钱, 你们分一下, 每人没有多少,
但这也算是记者们和我们领馆的一片心意吧. 马上就要分别了, 代表团员, 记者, 领馆人员和我们义工们都有点依依不舍,
虽然只有短短的几十小时, 但这是在战斗中结成的友谊啊. 郭老师和小周MM还要与酒店, 租车行结帐, 做扫尾工作,
下午才能回温哥华, 小陈小赵还得回学校念书, 访问学者们还得去做学问, 剩下的记者们, 代表团成员们要提前一小时到机场,
快上车, 走嘞!
在从机场回市区的高速公路上, 遇到了迎面而来的朱镕基总理的车队. 我放慢了速度, 从反光镜上看着总理远去的车队,
心中默默祝福: 敬爱的朱镕基总理啊, 您一定要多多保重. 亲爱的祖国啊, 您一定会更加繁荣昌盛. 想到这里, 心头一热,
两行热泪不由自主地滚了下来……
链接:
为朱总理的随行记者开车-1998朱总理访问加拿大(1) [图]
为朱总理的随行记者开车-1998朱总理访问加拿大(2) [图]
为朱总理的随行记者开车-1998朱总理访问加拿大(3) [图]
为朱总理的随行记者开车-1998朱总理访问加拿大(4) [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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