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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活,也许是一种态度
作者:树木
每天早6:50左右我到班车点等候公司班车,站点对面是南北高架,高架下有长长的绿化带,还有巨型的灯箱广告。公司的班车7:05,我还有点时间打量街景,打量来来往往的众生。
在这个时间段,在这个站台旁等候班车的还有双立人的,有巴斯夫的,时间久了,大家似乎都有一点点面熟。
每天,在这个站台上,这个时间里,可以看到两个与众不同的人。
一个与众不同的人,是一个女人。长者一张白皙的娃娃脸,一年四季留着长短不变的金黄色卷发,衣着考究,服饰每天不重样的“双立人小姐”。她是这里一道最好看的风景,每天早上,她面带微笑款款走来的样子,给人带来一种愉悦。而每每看到这位双立人小姐,我又会联想到双立人刀具的锋利。
另一个与众不同的人,是一个男人。他面目清瘦个子不高,穿戴十分整齐,冬季,戴滑雪帽,着棉茄克,穿牛仔裤,蹬皮靴子。冷不丁看,有点像日本人。天气转暖了,这主换了装,帽子摘了,露出一头花白的头发,棉茄克换成了牛仔茄克,下身依然是牛仔裤,脚上还是皮靴子,一身衣服穿在他身上虽显得宽大,但干干净净。
每天这个时候,他一手拎着一个大红的帆布包,一手拎着一个大大的装着宝特瓶的白色塑料袋,从高架下的绿化带穿过车流,向我们站立的车站走来。他走上街沿,把手里的东西放在车站旁那个尚未出租的大楼群房的高大的玻璃门边。转身站定,点燃一支烟,耳朵上还插着耳机,边吞云吐雾边悠闲地望着马路上川流不息的车辆和来来往往的行人,有时还夹着烟卷拿张报纸在那里看着。那样子,和我们这些等车的上班族差不多。
其实,他是一个街头流浪者。
我第一次看到这主,是在去年冬天。那时他刚到此地,和三四个流浪者在一起。早晨,当其他流浪者还在众目睽睽之下和衣而卧时,他已经把他的行装一件一件四四方方地叠好,整整齐齐地码放在随身携带的折叠式旅行车的筐里了。
后来,发现他独自“定居”在车站对面,南北高架下绿化带中的一小片水泥空地上了。冬日的晨曦中,这主洗漱完毕,又拿起竹扫帚打扫他的“家园”。地上看不到他的铺盖,他的家当都收藏在他的“大储藏柜”——高架下的巨型广告灯箱里。
与我们一般看到的街头流浪者那种衣着邋遢,表情畏缩,一幅消极无奈的样子不同,这主衣着整洁,表情平静,一幅悠然自得的样子。似乎流浪是他的最佳选择,不依赖别人,不接受约束,来去自由无牵无挂。他的温饱就在这都市的街巷之中,只须弯腰俯拾。
我不知道这个人从哪里来,还会到哪里去。也想不出是什么原因,使这个人采取了这样生活方式。在游侠的《当今中国社会各阶级分析》
中这类人应算作“城市边缘阶层”,是在为生活挣扎着的人群。以前,我一直以为,挣扎着的人没有悠闲,顾不上仪态。但是,从这位拾荒者的模样神态上,你看不到“挣扎”的痕迹。
于是我想,生活,也许是一种态度。
那位双立人小姐生活富裕,她选择的态度是张扬个性。
这位街头流浪者生活无着,他选择的态度是保持尊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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