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zlogo.gif (12930 字节)

|关于我们|澳洲中国知青|安徽频道|江西频道|黑龙江频道|贵州频道|吉林频道|云南频道|内蒙古频道|数风流人物|加入收藏|

现在位置:首页云南频道太平村知青往事

相关内容

·那些泛黄的记忆,请允许我慢慢靠近
·太平村知青往事
·小伊向知青问好!
·爱乒乓,爱健康,爱快乐
·我看“知青文化”——在《云南知青文化研讨会》的发言
·在西双版纳的第一个春节
·难以忘怀的那一个中秋夜
·一张《准予迁入证明》
·与“知识青年”相处的日日夜夜
·忆傣家情
·接 生
·在茅草房中参加高考
·迷路记
·曹国宏心系第二故乡 返“故乡”做善事圆多年夙愿
·关于对勐腊县建设发展的粗浅看法
·知青乎、悲壮乎?!
·屋后的那座小山
·缅桂仙子(小说)
·啼笑皆非的日子
·天堂岁月几疑在梦中》序
·天堂岁月几疑在梦中
·下乡劳动第一课——刀耕火种
·与死神擦肩而过的四次邂逅
·“情书”
·圆了大学梦
·往日崎岖今记否?
·血溅下龙茵
·那段岁月萦在心
·和阿唐在一起的日子里
·破碎的往事
·西双版纳故地游
·重逢
·读报有感
·云南知青终结上山下乡运动探析
·南疆缘情话沧桑--拜访赵凡前辈 
·知青回忆录《飓风刮过亚热带雨林》重庆首发
·七月,抹不去的记忆
·泪的诉说
·闵行区知青召开纪念赴云南35周年联谊会
·如歌的岁月--介绍《知青喜爱的歌》一书
·密林深处:悲歌一曲唱除夕
·上海市老知青回访团拜祭知青坟墓祭文
·上海老知青赴云南回访札记
·跋涉与回归
·如果你当过知青

 

太平村知青往事

作者:作者: 原新平县下乡上海知青 高鸿庆

  我是1968年12月24日,也就是毛主席发出"知识青年到农村去,接受贫下中农的再教育,很有必要"的号召后,接到书面通知,到云南下乡的,原来是报名去内蒙古牧马,后来据说北京知青要去,上海方面就放弃了,否则我的人生将是另一回事了。

  我的下乡通知书,是一张16k的粉红色打印纸片,下乡地点则用钢笔写着:云南省玉溪专区新平县一区太平公社三队。地名很陌生,全家找来各种地图和资料查阅,结果只找到地图上一个小圈--新平,二本纪实体小说,艾芜的《南行记》和《南行记续集》,一口气看完,很羡慕作者的南行历险经历,也很向往骠悍的盗马山贼和温柔的傣家姑娘阿月。

  我们是1969年4月21日从上海乘火车专列出发的,出发那天,是在一个郊外的彭浦车站,虽然站上红旗招展,大红标语醒目,还有锣鼓助阵,但毕竟是一群17、18岁的少男少女们远赴数千公里外的边疆农村,要扎根一辈子,前途未卜,何时相见?不由得一些年长的家长悲从中来,当火车汽笛长鸣,列车缓缓起动时,顿时车站和列车上,送行家人和知青们终于抑制不住离别伤感,共同发出了"呜呜"的痛哭声,一霎时,把锣鼓声、汽笛声全部都压倒了,我在车上顿时感到从未有过的震撼,原来哭泣的声音是可以盖过巨大的汽笛声的,人的情感是无坚不摧啊。

  我是在上海市长宁区省吾中学上的初中,一个很普通的中学,但有幸的是有一批中共地下党员在该校工作和学习过,其中有钱其琛外长,后来我看到了他题写的校名挂牌。

  从我们学校下乡到云南新平平甸的有20多个知青,基本上下到新平县一区的太平、西关、古城三个地方的生产队插队落户当农民,知青其实是外人和后人称呼我们的,我们当时都自称农民或者社员,因为当时初中都未读完就搞起了文革,知识委实浅薄,而且还是书本上的,我当时只觉得知识青年这个字眼令我汗颜。

  刚到太平生产队插队落户时,感受到劳动和生活的艰辛,也闹出一些苦涩的笑话。

  一是语言不通。我们自己讲不好普通话,老乡们更是只会讲本地话,加上用词不同,闹出不少笑话;当时老乡们老说"诓",我们还以为是"诓骗"的意思,搞得很紧张,咋个"诓骗"人还要当面提示啊,以后才弄清"诓"就是"讲"的意思。

  二是认不得"革蚤"。上海因为是大城市,不准养鸡狗,也许还有地理位置等其它原因吧,没有"革蚤"即"跳蚤"的概念,到了农村,除了农民兄弟们的热烈欢迎和好奇的探问之外,跳蚤们也一涌而上,饱餐"上海口味"。开始还以为是水土不服或身体过敏,后来发现主要还是"革蚤"叮咬。我们先后数过,最高纪录全身220个叮咬的疙瘩,局部记录一个膝盖上,上海知青高水根在他拉村一晚被咬了23个疙瘩;我后来因疙瘩奇痒无比,抓破后下田劳动,造成淋巴系统感染,发高烧住院治疗。在漠沙下乡的上海女知青徐静琳大姐也患此症,并从上海给我带来了药品。后来才慢慢学会怎样防和逮"革蚤"。"革蚤"这个小不点,当时确实是严重影响知青劳动和生活的重大困扰。

  三是生活环境转换,习惯跟不上变化。由于上海与新平农村的生活环境转换大,很多地方不适应。根据当时的估计,上海市区与新平农村差距约有20年。我们从记事起就用电灯,下乡后无电,改用煤油灯,学生又喜欢晚上看书,第二天起床,鼻孔被煤烟熏成黑鼻洞,互相看了苦笑;上海当时燃料用蜂窝煤,有的用煤气,煮饭用铝锅,下乡后改烧木柴大灶,煮饭撇米汤,用木甑蒸,这可是技术活,不是柴烧不着,就是火太旺,米汤啥时该撇也掌握不了,下乡后夹生饭可是经常吃;雨季烧柴湿了,点不着火,甚至无法煮饭吃,当又饿又累望天兴叹时,女知青流下了无助的眼泪,怎么整饭吃?也成了知青下乡要过的一道坎。

  还有农村饮水是喝生水,当知青后没条件和功夫去烧开水喝,跟着喝生水,结果蛔虫病大爆发,知青们回上海家的第一件事就是吃打虫药,免得传染,后来又从上海寄药来,半年打一次虫,也分给老乡们吃,老乡们都感到上海的药效好管用。

  再有就是厕所。知青们没见过农村的厕所,那个脏和恶心程度难以描述,有时竟无处落脚;边墙上放着一堆竹片或秸杆,开始还不知道干什么用的,后来才知道是当手纸用,知青无人敢试,怕刮破皮肉感染疾病。我们觉得厕所确实是中国农村落后的一个缩影,虽然我们不需要象西方人那样把卫生间搞得跟厨房一样讲究,但也不能那么随位就位,马虎了事吧。这跟社会文明、身体强健、防止疾病很有关系。

  经过初期的不适应和调整身心状态后,知青们又恢复了活力,有些知青还四处走访串门,互通情况,听下来似乎我所在的生产队还不错,自己也感觉良好。在老乡们的帮助和指教下,我分清了小麦和韭菜,学会了插秧和收割,挖干田、种蔬菜、砍柴担水等农活,参加修建小丁苴坝塘和立新水库(清水河),抬过16人合力才挪动的巨石,挑过大坝回填的土方。

  记得是71年的春节期间,在立新水库工地上,老乡们都回家过年了,我和另一个半大小伙子(他爸是马家箐村子的裁缝,人很好,但记不清名字了),留下来看工棚,半夜里,一只豹子在箐对面游荡,两只豹眼象手电筒闪着绿光,这时才想起下午天冷把一块吃剩的牛骨头放在火堆上当柴烧,骨香味引来了豹子,那一晚,山箐里的夜黑得伸手不见五指,手上也只有一把挖土的锄头,要想和豹子搏斗根本没门,最后心一横,干脆睡觉,也许豹子喜欢的是牛而不是人吧,到天亮后一看,在工棚后面发现了豹子夜餐的证据,一堆夹杂着兔毛的兽粪。

  下乡当年的12月,因为劳动表现不错吧,我作为新平上海知青代表参加了云南省知青慰问团玉溪分团,团长是当时专区革委会副主任杨清魁,同去的知青还有元江上海知青沈宝珍、玉溪知青石放全、三矿知青何志军、昆明知青峨山"九兄妹"之一徐树华等,到玉溪所属县慰问检查知青工作。一方面由知青代表用自身体验讲述思想和实际的"再教育"过程,以身说法,典型讲用;另一方面检查知青工作情况,知青安置经费有无落实、挪用、克扣,知青有否遭到虐待,当时有些地方确有男知青调皮捣蛋被民兵捆绑吊打、甚至残亡,女知青因有姿色被诱逼成奸、强占的恶劣事件。当时玉溪似乎没有发生这类恶性事例,倒是在上海知青内部,特别是年少初中生知青中,由于良莠不齐,持强凌弱、欺压敲诈年少体弱男女生的情况比较突出,当时慰问团听取老乡和知青反映后,采取了有力措施,惩治了知青中的个别不良分子,维护了广大知青正常劳动和生活的合法权益,起到了积极作用。后来知青慰问工作组作为一个常驻机构保留到知青下乡结束,工作组成员由上海市各区、街道、派出所抽人组成,轮换到云南对口地区长驻,与当地配合,检查知青工作,并与知青家长保持沟通联系。我们玉溪地区的上海知青都来自长宁区,这为以后云南与上海,玉溪与长宁区结为滇沪合作对象打下了良好的基础,毕竟是几十年的患难之交啊!

  原以为到了农村种田,吃饭总不成问题吧,事实不是这样。1970年春,当时农村大搞推广粳稻良种,并以政治运动的方式进行,原玉溪中学的老校长张超任工作组长,驻扎太平村,他的烟瘾之大、深夜讲话之不倦、生活之随意简朴都令村民和知青叹服,工作组的小王年轻能干,亲自下田作示范。可惜由于思想认识上的差距,方法上的简单粗暴,推广失败,当年收成大减一半,上交公余粮任务后,村民们的口粮只够吃半年,我们知青也饿了一段时间肚子,我吃过豆壳、老菜叶、老白花、年渣渣、香芝麻壳等野菜充饥,后来还是靠漠沙知青夏申、高水根支援和上海家里寄来粮票才化解了危难。经过这次缺粮事件,我们知青才真正懂得了种粮和爱惜粮食的意义,从此后,我吃饭碗里不会剩一颗饭粒了。同时,我认识到办事光有良好愿望是远远不够的,只有承担直接后果的人们才最有可能作出正确的选择和行动。

  还有一件事印象很深刻,那是1970年1月5日半夜里的通海大地震,我熟睡在床上,猛然听见远处有隆隆地炮声,紧接着大地和房子剧烈地抖动起来,房顶哗哗地往下掉土块(土坯房),人在床上象在震动筛子一样簸,我差点震掉到床前地下,当时中苏交恶,心里面在想,怕是苏联扔原子弹了吧,这下要打大仗了。天亮后才知道是"地动"即通海7.8级大地震,死了1.56万多人。据说在地震震中的通海县高大乡,当地知青下乡在那儿,伤亡惨重,可叹!上海知青们心中暗暗祷告:但愿人长久,天地共平安。上海从我祖辈起似乎没有地震的传说,这下有了切肤之痛。

  发生地震后,知青们很恐慌,不少知青回了上海,这时候,上海知青慰问团的干部和公社知青办的林桂凤大姐赶来看望知青们,新平的上海知青都安然无恙。在当时的形势和慰问团干部的启发下,我和沈建新等9名上海知青联名倡议,留在当地和社员们一起共患难、干生产,坚守岗位,不回上海。因此,得到了当地社员们的好评。

  由于在农村接受再教育有成效,1971年9月初,我和上海知青夏申、高水根、周宗发、李世雄、姚荣虎6人,玉溪知青胡淮君、陈黎明、杨宁、杨金海、胡金级、陈晓虎、赵启武、熊绍年等突破了当时的一些限制,入伍参加了中国人民解放军炮兵部队。圆满结束了难忘的知青生活。

  1999年4月21日,玉溪的上海知青在下乡30周年之际举行了一次简朴聚会,人数约有80余人,其中新平下乡的只10余人,由于知青大都在企业工作,当时又恰逢企业改制、职工下岗等情况,大家都有身世飘零、前途多舛的感慨,当然这是大环境的关系,国企职工都如此。

  转眼到了2009年,距当年下乡已40周年,只觉得光阴似箭,弹指一挥间。偶尔知青见面,已多是华发早生、离岗或退休了;也听闻某某知青已病故,或病魔缠身,或生计艰难等,知青中发达的也有,只是很少,境遇差的占多数。推测原因,主要是学历低(才初中),只求小安,知识更新不足,导致人生被动;该读书时下乡,人到中年下岗,只因当年欠思量。

  在老知青中,下乡经历仍是互相联系的一个感情纽带。个人交往的圈子里,仍以新平下乡知青为主,新平下乡地方的人和事及变化也是常谈话题,也就是共同语言吧。

  新平,我生平第一次经历严峻磨砺的地方,我人生旅程的起点,我梦寐难忘的第二故乡。

  二〇〇九年三月十五日 玉溪

   2009 上海知青网版权所有     联系E-mail: webmaster@shzq.net     转载请保持文章完整,注明出处。
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