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忆傣家情
作者:刘丽凤
在勐腊,满眼就是山,交通极不便捷;在建设兵团,连队与连队之间相距很远,生产营与傣族寨之间更是可望不可及。如果不是可以下决心找朋友走上半天,一般都在自己连队度过星期天或节假日。但一次偶然的机会,使我走进傣家村寨,住进竹楼,耳闻目染傣族风土人情,令我回味无穷,终生难忘。
1973年2月11日,云建一师六团在勐哈三岔路口召开活学活用毛泽东思想先进集体先进个人表彰大会。与会代表的食宿问题由各生产队自行解决。我们这个临时炊事员有韦司务长带班,由4位上海、重庆知识青年组成,当天下午,搭乘55型拖拉机,带上大锅小锅和柴板杂木,到达勐哈,架锅劈柴,洗洗涮涮,做好大会前的炊事准备工作。同时,我们被安排住进一个叫岩追的竹楼上,这就是我第一次零距离接触傣族人家。
这个寨子有五、六十户人家,除了一条泥巴大道外,就竹楼户连户。竹楼上面住人,吃饭,竹楼下面是堆杂物的地方,没有围墙,任凭小猪猡东跑西窜。岩追的竹楼在寨子边缘,距我们那口锅不过100多米路。岩追说:"柴板不够用,就用我家的柴",我听了之后心里暖洋洋的。岩追被我看上去有五十多岁,女儿岩娜告诉我们,她父亲三十八岁,是呀!傣族老百姓终年劳作为荣,根本不知道化妆、健身。岁月的痕迹将毫不留情地刻在晒黑的脸上。
清晨,一座座竹楼升起袅袅炊烟,偶然会听见水牛"哞哞哞"地憨叫声。女人们天不亮就起床捣米做饭,还要切芭蕉杆喂猪食,干这干那忙个不停,然后约上几个小姐妹一起下地干活。有时出门路很远,就要叶子包饭作午餐,还要带水壶。
傣族妇女上身穿一件白色的或浅色的贴身短衣,圆领窄袖,衣襟不超过腰部。所谓的"裤子",就是一条色彩绚丽的筒裙,在腰部把筒裙口裹紧,再系用一根银制的腰带。在她们的衣襟和筒裙之间有时候会显现一道缝隙,裸露出一围白皙的肤肉。诗人说她们婀娜多姿;画家说她们身材苗条。美,不是华丽的词句堆砌,而是零距离的真实欣赏。
下午,离开晚饭的时间还早,我便走进村寨"旅游"一周。在寨边南端的一块草坪上,有一排六开间的茅草房。经打听,这是一所村办小学,老师的名字叫朱玉成,是来自上海市漕河泾的一位初中毕业生,负责1-3年级3个班的复式教学。
傍晚,太阳下山了,外出劳作的傣族人也下山回家。岩娜回到家里,看到我们几个就点头微笑。韦司务长告诉我,傣族女性的性情比较温和,很少大声大气地说话,更少发怒发愤。她们还以嫁给汉族年轻人为荣,这在村内村外是很体面的婚事。不过,由于语言不通、生活习惯不同,城市去的知青基本上不与傣族姑娘通婚。有位思想家说过:"真实往往是沉重而陌生的"。
这个村寨的附近有一条清澈见底的河流,底部都是卵石和石块。傣族少女们劳动了一天,便到这河里,站在被晚霞映红的水面,撩起筒裙弯着腰梳洗乌黑的长发,或洗衣、洗澡,互相打闹嬉笑,沐浴太阳的余辉,这是一天中最快乐的时光。
2月20日中午,六团首届先进表彰大会经过一周时间终于圆满结束。下午,我们几个收拾行李,向岩追告辞,向岩娜和她的母亲说一声"再见"。岩追让我们明天再走,说是要用玉米酿制的白酒招待我们,还让女儿岩娜到他们家园子里砍一大串芭蕉送给我们,但都被韦司务长一一谢绝了,因为我们是兵团战士,是人民解放军的组成部分,有"三大纪律八项注意",特别地不拿群众一针一线。
三十多年过去了,生活在上海的我与傣族人家天各一方。许多往事如烟消云灭,唯有傣族人家的风土人情让我铭记,在我心中仍然是那么清晰,那么亲切。
祝勐腊的傣族百姓身体健康,永远幸福!
注:作者刘丽凤(女),原系云南建设兵团一师六团上海知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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