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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凰态——王卓慧印象
作者：董浩
凤凰是中国古老传说中给人带来吉祥的神鸟，她高贵典雅、突兀不群，因此人们都希望遇到凤凰并从她那里得到慰籍。
2004年11月10日，我在网上看到有署名为“冷暖人生”的陌生网友给我留言并要我与他取得留言。“冷暖人生”这个名字给我的感觉是似生还熟，总感到在哪里看见过。
有些纳闷的我，于是根据所留MAIL在网上搜索，结果看到凤凰卫视有个“冷暖人生”栏目，于是看到凤凰卫视在征集知青故事。
于是想起来，在此前的各知青网上都可以看到这样的贴子。
于是我带着迟疑按所留的MAIL发出一信。
于是有了我与王卓慧小姐往来交流。
坦率地说，对于这种交流我是心存疑虑的。这种疑虑首先表现在知青们过去承受的苦难和现实的生活状态以及他们对媒体的不信任而又希望得到公众的关注的矛盾心理；其次是鉴于上述的原因，他们迫切的需要有个让他们说话的地方但又怕媒体曲解他们甚至把他们的苦难当成一种饭后茶余的谈资或笑料。
可以佐证的是某知青网的对于是否响应凤凰台的创意有一场大讨论，不少知青认为，凤凰台的这个创意“是肤浅的媒体炒作.... 所以我认为这个知青节目的宗旨和主题是不客观的、不正确的......让全社会来怜悯吗？赚大家的眼泪吗？”“怕就怕一些媒体打着讲述老百姓的故事的幌子，一味的追求猎奇，夸大，把一个好的访谈，删减的面目全非，违背谈话人的初衷。”
知青们的这些言辞是应该也是可以理解的，它充分展示了知青们看似坚强豁达而实质的软弱和苦痛，他们希望以自欺欺人的层层的茄壳把自己内心流血的悲哀包裹起来。
更有这样的帖子：
“×××拒绝凤凰卫视
凤凰卫视先期达到云南，成都。今天（29日）下午达到重庆。综合各方面的情况我在此公布以下消息：
一、×××为守护知青历史遗产拒绝凤凰卫视的采访。他表示：
1、凤凰卫视是商业电视台，不能无偿占有知青精神矿藏。知青是弱势群体理应得到社会的同情和帮助。
2、成都有关知青表示：大返城中版纳，孟定等云南农场十万知青的利益是一致的，对×××的观点表示支持。（我证实过成都有关知青的表态）
3、一些个人提供给凤凰卫视的资料如在公众媒体播放，如涉及到当事人的，不经当事人的许可，授权视为侵权，将保留通过法律途径解决：
二、今天，另有一位不愿透露姓名的知青在电话中告诉我并表示：不能接受凤凰卫视将知青的伤痛作为商业行为来抄作，也明确拒绝凤凰卫视的采访。（我为此话负责任）......”
在与卓慧小姐的无论电话还是邮件沟通中我也表达了“你们凤凰台通过采访，得到了最原始的素材，这种素材有可能蕴含着巨大的经济利益，最直接的是，倘若播出，想象中的广告是少不了的，于是经济价值也实现了，可谓名利双收，可知青得到什么？.....回忆这段炼狱般的日子，对知青，至少对我来说是一种可怕的梦魇。说它可怕是因为在今后漫长的岁月里，知青们因这段经历所造成的劣势和痛苦将以更大的失败出现——他们今后的命运在今35年前的那天已经被注定；而这种回忆对你们而言仅仅是一次工作过程，仅此而已。”的想法。
卓慧小姐说，知青们并不能得到什么（利益上）的收益，她在给我的信中坦言“凤凰同样也是一个非常有责任感的电视台。它以商业立足，它以责任感染人心.....我很佩服凤凰高层的胆魄来碰触知青的题材，我也很荣幸能通过这个机会与前辈们（注——知青）对话，参与这次栏目制作的没有几个经历过那个年代，但是我们想通过我们的视角、通过凤凰的视角来展现那段历史。”
而在某知青网上，卓慧小姐直言：“我是《冷暖人生》的策划，这个帖子是我委托××先生发布的。.....我知道说到知青要涉及中国的一代人，不可否认这中间有很多是极其优秀也有很多成了社会建设的中坚分子，但是这些人在整整一代人中占有多少呢......我想也许我们要正视的就是这是一代不是由于自身原因而丧失掉许多机遇的一代，但值得指出的是他们决不是垮掉的一代。这也是为什么我们要选择作知青题材。一个民族是需要回忆的，一个民族更需要从回忆中提取她已经沉淀下的精华，哪怕这种精华是极其痛苦的。但一个民族如果因为痛不愿也不敢去回忆的话，那这个民族将是极其可悲的。我们不愿这种沉淀随着岁月而流逝！我的名字叫王卓慧。”
“我们不愿这种沉淀随着岁月而流逝！”
“我的名字叫王卓慧”！
面对在现在看来知青们的一些疑虑，更为诸如“×××为守护知青历史遗产拒绝凤凰卫视的采访”等不实之词，卓慧小姐的话掷地有声，大义凛然。
须知，“知青”在眼下是个敏感的话题，作为卓慧小姐而言，策划这次访谈只是工作的一部分。但是，凤凰高层敢于作出这样的决策；卓慧小姐的价值观在我心中激荡。于是我对自己的判断产生了怀疑，如果卓慧小姐仅把这策划作为一种事务性的工作的一部分，她至于投入那么大的情感吗？
卓慧小姐动情地说道：“你们是一段历史的亲历者，当历史的亲历者去诉说历史的时候，这是最为珍贵和真实的，但当你们都不愿去诉说的时候，还有谁会愿意说呢？你们现在都在慢慢老去，当我打去寻找当年知青的电话很多都得到一句“退休了”的时候，我才真正感觉到你们正在退出历史，而这段历史也会因为你们的逐渐退出而慢慢褪色，尤其是对一个健忘的民族。我们现在想做的是尽我们的能力还历史一个真实面貌。”此时此刻，我已完全被凤凰台高层的决策和卓慧小姐的敬业所感动，决定通力合作。
凤凰台的《滚滚红尘·中国知青民间记忆之红土地篇》终于在2005年的第一周播出了。在全国立刻得到了巨大的好评，特别是来自知青们的好评。而且这片子的结构很好，尤其是最后成都知青张清聪发自肺腑的呐喊，哪怕这呐喊有点拔高，但我相信此时此刻他是由衷的。片子到此嘎然而止，言尤未尽，意味深长，余音袅袅。
在片子里无论主持人和被采访人的风采都得到了很好的展示。可是幕后的呢？比如摄象、剪辑、策划等。因此在节目获得很大成功的今天，我可以断言，如果没有以比我们这些前知青至少要小20岁的卓慧小姐大量的、真诚的沟通，这节目是不能如此完满的。因为她要“对付”的是一群曾经沧海的“老江湖”，也真难为她了。至少是我这么认为的。
我不知道卓慧小姐的容貌几何，不知道她是哪儿的人，但她的声音声音很好听。给我的感觉是“清泉石上流”。尤其是卓慧小姐有一种高贵的品质；一种如水晶般透明的诚真品质，一种勇于面对一切无论是对还是错的品质。倘若她认为自己是对的，那不管对方是谁，她都力图要去说服对方，如果己方错了呢？她还是勇于面对而不退缩。而与此同时她又有别一种小儿女态。
在一开始我开始对凤凰台的这个节目提出质疑时，卓慧小姐很有意思地用引用了写在美国犹太大屠杀纪念碑上的那首法国新教神父马丁·纳墨德的话（起初他们（法西斯德国纳粹党）追杀共产主义者.....）试图来打动我。当我看这段话时的第一感觉是卓慧小姐很可爱。犹如一个邻家女孩。我们这种人岂是能用这些话能打动的？然而，卓慧小姐继续深情地说：“要正视的就是这是一代不是由于自身原因而丧失掉许多机遇的一代”，我感动于王小姐这真诚的价值判断。我为“但一个民族如果因为痛不愿也不敢去回忆的话，那这个民族将是极其可悲的。”这句话叫好！可见，她是个有着深邃洞察力的“邻家女孩”。
有署名为“拜尘”的知青网友是这么说的：“我们那段历史的确正走向遗忘，因为这是一个‘健忘的民族’！为人们不能直面历史而遗忘，为正统评判者的讳莫如深而遗忘，为亲历者的不真实而遗忘，为社会不能客观评价而遗忘，为其孤独的价值存在而遗忘，更为有意的歪曲和无意的曲解而遗忘……。”的确，凤凰卫视在提醒我们，因为“忘记就意味着背叛。”
由此，卓慧小姐凭着她的品质和真诚感动了我，也感动了许多知青；给我留下深刻的影响。
我想，我会记住王卓慧这个名字，并向女儿和朋友们讲她的故事。
《滚滚红尘·中国知青民间记忆之红土地篇》的结尾是这样的：成都知青林兆荣双眼中呆滞的目光。
成都知青张清聪说：“所有的兄弟姐妹们，我真切地恳求大家.....努力地生活，活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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