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现在位置:首页>知青文集>杨剑龙文集>割资本主义尾巴
|
割资本主义尾巴
作者:杨剑龙
|
那年冬天,我被公社抽调去搞社会主义教育运动,主要的任务是要宣传党的基本路线,割所谓的资本主义的尾巴。
在公社集训后,我被单独派到公社所在地大队的一个生产队。我是带着自己铺盖卷去的,到那儿是吃派饭,交四两粮票和一毛二分钱。与生产队长认识了后,就被带到腾出来的一间空房间。房东姓熊,老俩口,儿子是公社干部,另一个儿子在公社农机厂工作,一个女儿在生产队作田。
在生产队晚上召开的社员大会上,队长介绍我与大家结识了。我就给大家伙谈谈公社所布置的社教运动的情况,宣传有关小生产者是产生资本主义的土壤等理论,这些当时由张春桥弄出来的理论,我们都有些似懂非懂地,就更别说农民了。会场里那些老实巴交的农民们抽着旱烟瞪着眼,有的在打瞌睡,一老汉睡着了涎水从口角流出来,拖了一尺多长。队长不停地对我点头,我也不知道他是否听懂。
在那个年代,缺衣少食,但农民们却常常在家里储藏着一些干鱼、熏肉、咸肉等,他们轻易自己不拿出来吃,是用来款待客人的。到农民家里吃派饭,我常常一到他们家里,先帮着挑水、烧火,要么抱抱他们家的孩子。农民们见我善眉善眼的,没有城里人的派头,就对我十分亲热。后来,与他们熟了,我就撸起衣袖自己切菜、炒菜。农民们常常互相之间也要攀比,问一问张三家给工作组同志吃什么,李四家拿什么款待工作组同志,意思是他家也不要比别人家差。乡村里人们的淳朴真诚可见一斑了。
当时,工作队割资本主义尾巴的一个主要内容是丈量农民的自留地,规定每人多少分地,并且将田埂地头上开垦出来种葫芦、番瓜的旮旮旯旯的地块也都算上,自留地超出面积就要扣口粮。这一招还未实行,就弄得人心惶惶,在那时农民们唯一可以填肚子的就是口粮了。
记得那次丈量自留地,我与生产队长、会计等人一起动手。一早,我们就带上量具,去各家的自留地里丈量。自留地的主人们都十分紧张,额头的青筋都绷得紧紧地。因为这关系到他们的口粮,本来队里给的口粮就不够吃,如果扣去了口粮,那不是要饿肚子嘛!
到了生产队几星期了,我了解到农民们艰难的生活,对他们的生存现状深为同情,但又感到自己无能为力。在丈量自留地前,我与队长悄悄说,我们别太认真,做做样子就行了,别弄得扣口粮。这大概正中队长之怀,他笑了,拍了拍我的肩膀,说,就这么办。
丈地开始了,那些田埂、地头的碎地块我们一概不管,丈量整块的自留地时,我们也尽量放松了皮尺,量得很宽松。自留地的主人们都将紧锁的眉头松开了,个个眉开眼笑。丈量的结果,生产队社员的自留地没有超出的,因此也就没有一家被扣口粮的了,大家皆大欢喜。农民们见到了我更加客气了,后来我离开了工作组,有时到公社办事,回生产队去看看,农民们都争先恐后地拖我吃饭。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