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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大力士摔跤
作者:杨剑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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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兴修电站的工地上,知识青年是其中最为显眼的民工了,知识青年中有上海来的,有本省省会来的,还有当地地方上来的,知青之间的关系倒都不错。
知青中有个本省省会城市来的壮汉,原来在城市里从事搬运工工作,五大三粗身材魁梧,常常与人比试力气,有一次与人打赌,他竟从工地扛了五包水泥回工棚,每包水泥五十公斤,他赢了一包大前门香烟,因此他被人称为“大力士”。他在工地上组织一伙人打夯,他提着那石夯的把手,四周参加打夯的人每人手里拉住一根绳索,在他的有板有眼的口令下,用劲儿拉,那石夯就一下一下地将地夯实了。
打夯时,大力士嘴里常常喊出一些有荤腥味的夯语,他喊一句,拉夯绳的人们就应和一句。诸如他喊:“八一公园谈恋爱呀。”我们就应和:“咳呀哈!”他又喊:“谈了恋爱好生崽呀。”我们又应和:“咳呀哈!”
他又很会随口编造,特别喜欢以编打夯歌开那些年轻姑娘们的玩笑,只要有姑娘从我们打夯的面前经过,他总不放过,甚至弄得姑娘哭笑不得,以后看到我们打夯的就躲的远远的。我们与他在一起倒觉得十分有趣,工作的效率也高。他有时还会对那些妇女开玩笑。对着那些正在为打炮眼握钢钎的妇女说:“大嫂哎,你白天里在工地握钢钎,晚上头回家里还握钢钎,累不累呀?”逗得大家哈哈大笑,那大嫂没法还嘴,只好骂道:“你这死鬼,你不就是你娘握钢钎握出来的么!”
上海知青中有不少学过摔跤的,我也是其中一个。一天,这大力士听说我会摔跤,就提出要与我进行友谊比赛。我先不肯,后来,知青们都怂恿说:“摔!摔!友谊第一,比赛第二嘛。”我无可奈何地上了阵,心里却有些胆怯,心想我瘦弱的身材,他不是把我当麻布袋抛么。好在我与他的关系不错,至少他不会有意伤我。
摔跤场安排在一块小小的平地上,我们并没有声张,来看的只是我们这些知识青年们。一开始摔跤,他那双大手就死死地拽住我的两只胳膊,将我拖到东,拖到西。边上的人们一个劲儿地喊“加油!加油!”我倒慢慢冷静下来了,心里想,不能与他使蛮劲,先让他动作,要瞅他的弱点下手。他的劲儿都用在手上,他将我整个人提了起来,转着身甩起圈子来,我根本没有办法招架,只好也紧紧地抓住他,怕他松手将我甩出去。我的头被转得有些晕乎乎的,心里却暗暗关照自己“挺住!挺住!”他大概也转得累了,就想停住,正在他准备停手的当儿,我觑准了他的脚,我刚能够站稳, 就顺势在他那只尚未站稳当的腿处拌了一下,他脚一软,如一扇门板似地“咚”地摔了下来,那些上海知青们都为我叫好,我也摸了一下额头上的汗水,得意地站在平地中央。
大力士站起身来,拍拍身上的灰,说:“再来!再来!”我只好鼓足勇气,开始了第二场。大力士吃一堑长一智,他不再用蛮力了,而是抓住我的两个臂膀,使劲儿地往下按,头抵住了我的头,把他的一双脚躲得远远的,让我没法拌到他。我伸了几次腿都没有奏效,倒差点儿被他抓住我的腿。我想只有与他磨,等他露出破绽来。我也就与他头抵头、臂抓臂的在地上兜起圈子来,心里暗暗在设计摔倒他的动作。
在我俩这般兜圈子的时候,他似乎慢慢放松了警惕,我瞅准他脚步有点儿乱的时候,摔开他的手,抢进一步,右手搭住他右腿膝盖处的裤子,右脚伸在他右脚后面,用我右脚的膝盖用力压住他的小腿,双手就势一推,他就仰天摔了下去,这摔跤动作名叫“搭子”。
他慢慢爬起来,拍拍我的肩膀,算认输了。
摔跤比赛后,我在工地上的名声大振,许多人都知道上海人摔跤厉害,也不太有人敢轻易欺负我们了。那大力士也成了我的好朋友,他为朋友两肋插刀的义气,使我得到了他的不少帮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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