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学理发的故事
作者:杨剑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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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放山村理发成为我们每个月的一件大事。
山村里理发要么走四五里路去大队部附近的理发铺，要么约请山村里的理发匠上门理发。上门理发的师傅每月理一次，到年底结账。我们不大请他来，我们一般也愿意当场结算。所以，我们理发就常常去大队部附近的理发铺。但有时农忙时节就往往抽不出时间去，有时是因为手头没钱，头发就常常长得很长，就有些嬉皮士的色彩了。
有一次，过年回城探亲，有人带了一套理发工具，推子、剪子、梳子，我们几个知青就开始学起理发来了。你帮我剪，我帮你推。开始的时候，我们都不会使用理发工具，学理发的常常将别人的头发要么是连根拔起，疼得被理的人龇牙咧嘴嗷嗷直叫，要么是头上被理得层层迭迭坑坑洼洼地，像梯田，如山壑。当时我们几个也无所谓，戴上个帽子也就遮掩过去了。甚至有的就干脆理一个光头，在夏日里倒也凉爽。理完发，我们几个常常互相拍打对方的脑袋，唱道：“新剃头，打了三下额骨头，不打三下触霉头。”所谓“额骨头”是走运之意，所谓“触霉头”即倒运是也。
慢慢地，我们知青里面就有人的理发手艺有所提高，理出的头发不会再是坑坑洼洼的了，甚至渐渐有点像模像样了，有些技艺没有提高的人就不再有人找他理发了，理发的任务就义不容辞地落在这几个会理的知青身上了，当时我也算会理发的人之中的一个。渐渐地，我们的理发手艺被房东、邻居发现，他们也就常常上门请求我们为他们理发了。老表们也是图个方便，理了发后，他们常常会拿些蔬菜、鸡蛋什么的给我们，一度倒也解决了我们吃菜的问题。
我到山村小学教书后，在教书之余，我们组织了学生一些课余活动。我让学校买了一套理发工具，组织了一个学生的理发小组，教学生们理发。学生们兴趣甚浓，与我们知青当时学理发一样，他们互相之间理起了发。我教他们用理发推子的方法，如何用手捏放，如何由下往上推，如何注意不同的头型，孩子们学得聚精会神。这些山村的孩子也能够忍受学理发的学生给他们带来的痛楚，他们不像我们知青当时头发被拔时嗷嗷直叫，他们大都只是皱紧眉忍住了痛不叫唤，因为这可以省下他们父母上一天工的工分值。山村的孩子理发常常将四周推光，在头顶心处留一绺头发。这些男学生们最初也学着剪这样的发型，却都不能如愿，后来干脆都理了个光头。
山村小学开办了理发小组后，学校里许多男学生都成了理发小组组员们的实习对象，一时间，学校了出现了许多光头学生，一个个头皮被剃得光光的，早晨在学校门口的小操场集合做操，校长一时也感到奇怪，队伍里一半以上的男学生的头上精光光地。我向校长解释说是理发小组的同学学习理发的结果，校长摸了摸一位同学的光头，禁不住咧开嘴笑了。那时，光头几乎成为了山村小学的标志了，光头的学生走在路上，就会有人说：“呶，是山村小学的。”
离开山村后，我就没有再摸过理发推子，这理发的手艺就荒废了。成家后，我的妻子却拿起里理发剪为我理发，我谢了顶的头顶上已经没有几根头发了，我是怕去理发店等候白白浪费了时间，妻子则是认为我头顶上这几根毛给理发师去拨弄不合算，因为理发店并不是按头发的多少厚薄收费的，不会因为你头发少而少收钱，她就自己拿起理发剪子在我的头上拾掇起来，我也就随她去了。这一弄也就十几年过去了，我的理发手艺荒废了，妻子的手艺却大有长进，随着我头顶的头发日见稀疏，她给我理发的速度也越来越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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