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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走在大路上
作者：无奈小桦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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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76年初春，洪英子光荣地成为一名红卫兵。这不但是她个人的光荣，也是我们知青点的光荣。这在拉岗屯子里绝对是件新鲜事儿。据考证，从1966年无产阶级文化大革命开始到现在，10年中，只有她是从地主家庭走上革命道路而成长为一名红卫兵小将的。这在拉岗屯的历史上也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从此，洪英子的革命干劲更足了。
拉岗屯是黑龙江省又一城县兰天公社最北部的一个自然屯，在整个兰天公社辖区里，共计有21个自然屯。兰天公社最南的屯子叫施成跑屯，在施成跑屯的正南边，有一条拉林河，是松花江的支流。那条拉林河里夏天流水，冬天结冰。离拉岗屯有30多华里远。而一到春天，拉岗屯就是十年九旱，每当到拉岗屯春季“抗旱” 季节，屯子里就会出现；在马车上装上大缸从井里拉水，男人们用水桶挑水，女人们用木桶抬水，而小孩子则用洗脸盆端水。男女老少齐上阵，全部忙忙活活着到大田里浇水种田的壮观场面。而有的老人们则一边干活一边感叹：要是施成跑屯前边的那条拉林河打咱屯子里经过有多好，咱们就不用抗旱，就省了劲了。
随着农业学大塞形势的发展，兰天公社成立了“农田基本建设”指挥部，公布了社会主义新农村的美好蓝图。那就是：让施成跑屯南边的拉林河里的水，乖乖地流到全兰天公社的每一个自然屯子里去灌溉农田！具体措施是：先从施成跑屯建一个一级提水站；用4台特大号水泵把河水抽到25米高的大坝槽上，那25米高的大坝由施成跑屯起，递减渐低到达15华里外的五家窝棚屯，使大坝槽里的水流到五家窝棚建的人工水坑(库) 里。然后，再从五家窝棚屯建二级提水站，把大水坑(库)里的水再用水泵抽到25米高的大坝槽里。流进14华里外的唐家窝棚屯的大水坑(库)里。在唐家窝棚屯再建25米高的大坝槽，再建三级提水站通到大杨树屯，再建四级提水站到泥盆窖屯，五级提水到十二家崴子屯，六级提水到拉岗屯……消息传来，拉岗屯的农民们欢天喜地春风满面，他们奔走相告一脸自豪！老人们说：这下咱屯子可就要旱涝保收变成鱼米之乡了，我早就说过只有咱屯子才是块风水宝地。而小伙子们说：打这往后咱屯子就不可能再有“跑腿子”（男性终生单身）了，这回等我找媳妇时还要好好挑拣挑拣呢！
可说归说，做归做。那25米高十几华里长的一级又一级的大坝水糟及大水坑(库)，是要用人工一锹锹挖土，一筐筐担士来建成。现在回头来看：当年那样子农业学大塞，搞农田基本建设无疑是一个劳民伤财的神话。无疑是让我们知青和农民们用原始的劳动在建“金字塔”，修“长城”！可当时我们用自己火热的豪情，为共产主义奋斗的精神，为能使自己亲身参加到这样激动人心的历史活动而骄傲自豪。这不，赵队长又来到知青点，开始和久哥我们商量在建大坝槽、挖水库“大汇战”中成立“青年突击队”的事。青年点的人加上洪英子刚好9名知青，(本来我们知青点就是男女共9人，王秀丽同学被贫下中农推荐当民办教师，已搬出青年点一段时间了)组成了屯子里的青年突击队。口号是“一步并成十步走，五年汗水一年流”。正当我们和赵队长、长久哥商量我们青年突击队在过几天的农田基本建设大汇战中打什么红旗，挂什么标语，喊什么口号，怎样争当“青年突击手”，怎样夺集体第一名时。青年农民“张傻子”一步冲进青年点，他进屋就喊：洪英子，可不好了！你爸他在家里上吊吊死了！
我们一听全愣了！稍后又齐刷刷把目光投向洪英子，只见她眼圈一红，但马上咬着牙把泪水噙住。许久才说：他死不死和我无关！他是大地主，死有余辜。我是红卫兵，是青年突击队员。我和他是两个阶级的人，我不管他！
知青点点长久哥沉不住气了。他小声问赵队长：你看，这，这怎么说也该让洪英子回去处理一下后事吧？
赵队长一下犯了难。他说：洪英子回不回去处理后事是她的选择。再说她一个人也收不了尸呀。让社员们帮一个地主收尸，我不敢做主。怎么办呢？我看还是请示一下大队领导，由大队上报公社，由公社上报县里或省里再按上级指示办好些……
这时，忽听到有人在知青点的门外开始骂街：张傻子王八犊子你给我出来！你这个遭天打雷劈的狗东西。快出来！我们大家到屋外才看到；原来是张傻子他妈，那个满头白发的老太太跺着小脚破口大骂：张傻子，你他妈还是人吗！在你爸死在朝鲜战场后你小时候；樱桃、杏子还没红透人家洪不着消停就摘下来给你吃。香瓜、柿子、西瓜人家洪不着消停自己都舍不得吃也给你吃。你的心肝肺是不是让狗给吃了？你不快去给洪不着消停收尸，到这扯什么王八犊子来了？还愣着干啥？你想让你妈也上吊死了是不是？
那个张傻子是个孝子，出门就跑过去背起他妈就走。说：妈你别生气了，我这就去给洪不着消停收尸去。
久哥又问赵队长：队长，要，要不让洪英子回去看看得了，怎，怎么说都……我们也附和着说同意洪英子回去。赵队长终点了头。说：在知识青年们同意的情况下，你就回去吧。
洪英子这时一下扑到炕上哭了。她边哭边说：我不能回，也不敢回。那小脚老太太能骂死我……
不一会，知青点门外又传来了那小脚老太太的声音。我们出来时看到：张傻子正背着用炕席卷着的洪不着消停的尸体向屯子外的“乱坟岗子”走去。那小脚老太太则颤颤微微一路叨咕：洪不着消停呀，你这回总算消停了呀。这回你总算去享清福去了，我给你扔下买路钱了，你就消消停停地走吧……
洪不着消停之死很快被人们忘却。几天后，我们知识青年在拉岗屯迎来了全公社农田基本建设大汇战的一天。那一天，阳光咋泄春风徐徐，屯子里杏树开花，海棠树含包欲放，就连杨树趟子里杨树技头也悄然抽绿。屯子里出动6辆马车，车上装满了人和铁锨，土篮子，扁担、麻袋等生产工具。从屯子里出发沿乡间土跑一路向南30里外的施成跑屯进发。我们知识青年们坐在最前头的马车上，那拉车的马都戴上红花！洪英子举着红旗。上也写的是：“拉岗屯知青突击队”！久哥、文生、志君、桂菇我们则每人抱着一块大红牌子，那牌子上的每一个字组成的是：“水利是农业的命脉”！
队伍一出屯子，久哥就带领我们知青唱起电影《青松岭》主题歌：大鞭呀哪个一甩哎 / 啪啪地响啊 / 我赶着那个大车 / 出了庄哪哎咬哟 / 劈开那个重重雾 / 跨过那道道梁 / 要问大车哪里去 / 沿着那个社会主义大道奔前方！
那歌声嘹亮动人发自肺腑震天憾地崔人奋进。使我们真正感觉到自己正走社会主义康庄大道上，正沐浴在春风里幸福在灿烂阳光下。让人豪情满怀斗志昂扬一往无前战无不胜。仿佛不是去出大力流大汗拼大命。而是去参加一次地球上最伟大的共产主义“大汇师”。
（作者系黑龙江哈尔滨知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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