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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乡那天 作者：明熔居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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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68年12月26日早晨5点一家人早早的就起来了，我忙这打好背包（这种打法当年的知青都会，标准的军人背包）。妈妈一直默默无言，在厨房里做面条，煮鸡蛋，把昨晚烙好的饼用一个白布兜包好。在这期间她一直没说话，一个人默默的流泪。爸爸早已把要带的洗脸盆、毛巾、肥皂、喝水用的缸子（就是军训结束时发的，上面印着林副主席的题词：“大海航行靠舵手 干革命靠毛泽东思想”这是我唯一留下的纪念品。）用一个网兜装好，把妈妈准备好的东西放在放脸盆的网兜里，挽了个回头扣......
欢送大会在当年的石家庄八一俱乐部召开（就是现在的人民商场对面的地方，奇怪也就是我现在上班的地方，大概也是一种缘吧）。大幅的标语上写着“知识青年到农村去接受贫下中农再教育，广阔天地，大有作为”，锣鼓声响成一片，震的人心直颤，高音喇叭口号声喊的震耳欲聋......
革命委员会主任、军管会代表、知青代表讲话之后，我们登上了一辆辆的军车。军车沿着中山路、解放路顺序的行进着，街道两旁送行的人群中高喊着“知识青年到农村去，接受贫下中农的再教育！”、“广阔天地大有作为”、“到农村去、到边疆去、到祖国最需要的地方去”......汽车有解放路商场向南转去，口号声也渐渐的远去了，声音越来越小，车队也开始向不同的方向散开......
出市后，车队加快了速度，路两边的树木、田野向着身后闪着，渐渐的远去，寒风一阵阵的吹来，我不禁打了个寒战，紧紧腰带，把棉帽的带子也系上了。
大约行使了一个多小时，我们的目的地河北赵县的苏村到了，四辆军车在路边聚齐，远远的看见村口有20多个小学生敲着鼓在欢迎我们这批不速之客。
车开到大队门口停了下来，革委会主任和送我们的校长交谈了几句，就开始分队了。我们8个人一小组，跟着房东站在一块，校长开始讲话......我一直没听清他讲的什磨，最后听到说，“明天大队会有安排的，现在跟房东一起回住的地方去吧。”我们望着车队和老师走远了。
这时，我开始注意我们所到的地方。这是一个大院，宽敞的五间北屋，东、西两边各是三间房子，我想这大概是土改前大地主的房子吧......
大队的支书开始讲话，欢迎我们到村里接受贫下中农的在教育，接着让我们吃饭，饭菜是河北最有名的大锅菜（当然不可能有肉啦）和玉米面饼子，由于一路上的颠簸，吃着倒也香甜。
吃完饭，我和另外七个同学跟着小队长到了房东家，我们被安排在西屋，队长说，他家是地主，你们不要和他们多说话，说完走了，我们便开始铺炕。
天渐渐的黑了，哥几个人地两生，也不敢出门，就找灯绳，看了看没有，却找到了墨水瓶做的油灯，把它点着了，屋了总算有亮儿了。岁数较大的班长说大家睡吧。可我们几个怎磨也睡不着，默默的躺着。屋外的北风呼呼的刮着，风从屋门缝和破窗户吹进屋里，土炕冰凉，几个人冻的直打寒战，天越来越冷了，谁也睡不着，有人开始轻声的哭泣..... 班长说：“外面有棒子秸，咱们抱点儿进来当住门吧。”于是，哥儿几个从院子里抱了三捆玉米秸进屋，把门关好，用玉米秸挡好门子。用班长的军大衣挡在窗户上。几个人紧紧的挤在一起，慢慢的睡着了。不知谁喊了声：“天亮了！！！”大家你看我，我看你，一个个的眉毛上都是白霜，头上沾着干的棒子叶......
（作者系河北省石家庄市知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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